这老妇得慈眉善目，观之可亲。想必年轻时是个人。妇人手里提着个便盆，自言自语：“唉，这街司收夜香时人把收粪便称为收夜香。依大梁律，倒粪便要杖刑。的怎么还不来？”说罢，无意中看到门旁的裴训月，奇，“哎，这位公，大冷天的怎么在外站着，是等人？”

“我不知。”裴训月低声。林斯致的话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记警钟。奉旨僧录司，是孤险林。可如今看来，她哪里算得孤？整个裴氏的命至少悬了三分在她。

裴训月了谢，和红姑一起从后门了这间小院。屋不大，却打扫得很净，甚至陈设颇有巧思，摆了许多常青草。一共四间房。最西面的一间房上了锁，像是储藏室。“朝东走到底，是严监工的住。”老婆给她们指路。裴训月推开屋的门，只见那床榻上的寝褥随意铺着，桌上放了杯喝了一半的茶，炉上堆了些陈炭。

“红姑，你不是一向擅解绳锁的么，要不咱们把这盒打开看看。”裴训月说。红姑听罢，便发钗，三两打开了盒，盯着里面的事，小声：“咦，这里居然有迷香膏。”

裴训月绕着地上的脚印慢慢踅了几个来回，心中一片麻。忽然，那一直闭的院门，咿呀一声，开了。

裴训月却没接话。四周一片阒静。几声突兀的鸟叫响在夜空。她觉得心里像一锅煮沸的酸汤，冒起了泡。

她不能申辩，她不敢斥驳，因为连她自己也尚无法定论——

生活气息很足。仿佛住在这里的人只是临时了门。“这屋里味好像有怪。”红姑说。经她这么一提醒，裴训月也能觉到一淡淡的说不的怪味。“像是变了质的熏香。”她说。红姑警惕，便先去将窗大开透风。裴训月看见窗边放了个上了锁的小木盒。

“噢，原来是衙门里的老爷！”老妇人连忙放了便盆，不好意思地讲，“不打扰的，请吧，裴大人。我去洗手，给你们倒茶。”

一步踏错，血溅千尺。

来一位着雪帽的老妇人。

严冬生的死，到底是不是和裴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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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你是怎么想的？”等林斯致走远，红姑才问。

“什么是迷香膏？”裴训月凑过来问。

“不是，”裴训月说，“老婆婆，我是僧录司主事，姓裴，是严冬生的上司。严冬生被谋杀，我们想来他住的地方问问况。但是考虑到时辰已晚，怕打扰你。”

“官造次。”林斯致见她不答，便垂了作揖，语气间却恍然蒙上一丝疏离。他借查探房，往别走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