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小绊看，说我要打那韩缜一百个耳刮。

他得越来越白净好看，但没什么女孩喜他，可能是小绊他的行为举止太斯文，有些娘娘腔。

我还骂脏话，说我恨死了。

更叫我心差的是，小绊总扯着我的衣袖，偷偷看秦章。

小绊往后一摔，躺上了稻壳堆，说，你现在不恨我，以后也别恨我。

我问什么是“不要我”。

我说恨死我没能给那女人和他儿还有韩缜各一百掌。

在那儿，我认识了个与我一般大的小孩，叫许绊。

某日，外婆兴采烈地告诉我，我妈给我生了个弟弟。

后来我总和她着坐那第一的位，我也越来越骄傲。

小舅很冷漠，说他不是迷路了，是不要我了。

小绊不吭声好一会儿，忽而把脸怼上来，说——

小绊帮我挡了。

而后他恶狠狠拿袖把自己的泪一抹，说，你爸妈不要你了。如果不理解“不要你”的意思，你就想，是舅的一百个耳刮那么疼。

从前小绊和我总是争着班里第一的位置，只要是我俩，谁拿第一都没关系。

小绊苦笑了一。

我给他翻白，我们今儿就要死在这里，说什么以后？

听说也是个被爸妈丢掉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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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呢？姓韩，单名缜。

我为此怨恨，还愤怒。

小绊见状将那纸撕碎扔掉，说，你还是继续诅咒那个轨女人和他的儿吧。

一个都那么疼，一百个我可能会死。

我站起，避开了，手中木偶却给疾驰而过的火车碾了个稀烂。

阿虔，来，你扇我吧，解解恨。

是爸拿火筒着竈台底的柴屑与一星红。

1981年我八岁，在村里上小学二年级。

就像自从那夏夜后，我耳里的轰隆声都成了砸落时的闷声，与酒瓶撩过耳畔时的响。

他说秦章读书真是厉害，我爸还活着的时候也像她那样看书。

我脑袋嗡嗡。

他说他要去拿钱，没钱买不了新房。他还说，外边坏人多，我千万坐安稳了。

那话似乎应验了。

名字很书卷气，叫“秦章”。

路上他说疼，拿从凉鞋里冒的一脚趾了那冰冷的铁轨，说——坐来歇歇吧。

我同舅舅学了他的名字，然后写去纸上，打了个大红叉，在一旁写的字是“去死”。

我给他泼冷说，没用的，大家都在村搓麻将，我们今天得死在这里了。

我了泪。

他的半张脸给火燎黑，都是血。

我差，容易嫉妒人，可许绊就很好，我们同病相怜。

于是我玩命了学，不要命似地和秦章争。

可是秦章一来，我俩再登不上那位。

我坐来，他却没坐。

他在被警察抓起来前，放的最后一把火，是在一个小仓库里，里锁着我和小绊。

那年夏天，村里来了个无差别纵火的疯。

恨死什么？小绊问。

这时候我往往会甩袖挣开他的手，说，她才不厉害呢！

是妈把攒了几天的衣服浸去盆里又拎来。

韩缜，韩缜。

我一把将他推开，说发什么疯。

我认定不论是爸，还是妈，不要我，都是蠢！

那之后我都和外公外婆他们住。

我讨厌小绊那双漂亮的睛看向别的东西，那觉就像是那个夏夜我爸夺门而一般。

小舅二话没说，扇了我一掌。

买了个绑着冲天辫的木偶玩，说要带我回新家。

我说好吧，毕竟那俩才是罪魁祸首。

因为妈不要我，却要了他。

一厚草垫被烧着了，砰地向我砸来。

1987年，我和小绊十四了。

小舅尤朔在隧里找着了近乎被冻死的我，我哆哆嗦嗦地跟他说，爸迷路了，忘了来接我。

轰隆轰隆——

我给火吓懵了，坐在角落一动不敢动。

小绊却没放弃呼喊，一直救命救命喊个没完没了。

后来我再没看到他，倒听到了火车轰隆轰隆的声响。

那年，班里转来个女同学，是城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