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你……”文侪卯劲把那黏人给推开。

“是的，是的呀！”那韩大夫忽然寻着知音似的激动起来，语气也骤然变得轻快。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银汞雕刻刀，在老的腔里一晃一晃的。

戚檐瞧了禁不住皱眉——老这是摊上了个好医生啊……

“二位哥，也甭说些别的了，小弟我真真就是喜男人！那些个老外不都还说要追求罗曼克式的么？”韩大夫愈说愈激动，也不知是不是刀刮着了那老的腔，直叫老啊啊叫起来。

韩大夫抬手就给了老一掌，那老登时将两条往外一蹬。

“哎呦！就是有这类人，听旁人聊几嘴‘同恋’就像是撞了鬼似的，动不动要伸手指来指着人评论足！”韩大夫拿来个牙骨凿往老的烂牙上可劲敲了敲，“甭叫啦！我可看不上您这老掉牙的嘞！”

文侪暂时没能从他的话里获取什么信息，故而有意引导他的往别说：“您是何时意识到自个儿是同恋的？可曾受过谁的影响吗？”

“受人影响？不、当然不！我打小就对男孩儿更兴趣，也就我妈觉着我是忽然在外边学‘坏’了呗！”韩大夫将沾满血的牙骨凿往外拿，“可这事哪儿有好坏之分呢？我喜上男人怎么就算学坏啦？”

文侪瞧了牙科诊疗椅上搐的老，又问：“那戚哥呢？你觉着他是同恋吗？”

“他？”韩大夫抬瞧了他一，好似很诧异似的，“当然。”

文侪闻声只又问：“我呢？您觉得我是同恋吗？”

韩大夫的语气变回了起初那般的冷淡：“我哪知……”

“这楼中还有其他的同恋吗？”戚檐接了一嘴。

“烦不烦呐，这我哪能知？”

文侪觉着询问的方向一定了差错，怔了怔，又想起适才戚檐在电梯里说他有俩弟弟的事来，于是问：“你妈是觉着你同你戚哥学来的同恋吧？”

“你个外人胡扯什么呢！？”韩大夫砰地将牙骨凿往托盘里一砸。

好一个“外人”。

戚檐个意味的笑，起便走到那垂目的韩大夫旁，扯了他的罩。

一张清秀而熟悉的脸倏然现在戚檐面前。

戚檐面上笑意更了。

果然是你啊——

“学人”老三。

“你什么扒拉我？！”韩大夫连连往后退，着急忙慌把罩往上拽，掩住鼻，“没瞧见病患还在呢嘛！”

“小韩啊，”戚檐将手搭在韩大夫的肩上，“你不是打小就喜学我么？男人喜男人这事儿呢，究竟是你学的我，还是你天生就这样？”

“当……当然是天生的！这玩意儿哪里是说学就能学得来的？”韩大夫的大褂呈现一经过反覆漂洗的惨白，他拧着不再括的褂一角，得它皱作一团。

戚檐瞥着他近心新沾上的血，笑起来：“可你适才不也说了么，我也是同恋，那这事若是叫咱妈知了，可不得误会你是在学我么？他又偏心你，岂不得恨透我了？”

“你这、这说的是什么话？！”韩大夫显然没听见他的患者正憋着游丝似的气喊他，大夫大夫个没完。

握刀的手又抖了起来，这回抖得比先前都要更厉害，刀片大概早将老的腔里割得血淋淋，否则那人不会一副要撅过去的模样。

很显然，所谓的“第三世界”是王虔童年回忆的缩影。

戚檐还念着当初那妇人扇疼的一掌，于是嗤笑问：“妈过去不总是骂我不要脸，净教你龌龊东西么？这断绝孙的‘同恋’该是叫她气坏了吧？”

韩大夫没有否认，却也再不搭理戚檐了。

牙钳被伸老嘴里，喀喀喀数声后，一颗牵着血沫的磨牙便被夹了来。

“小韩啊，哥再问一句，你二哥在哪儿呢？”戚檐帮忙摁住那摆手臂的老，“大爷，您消停些，这痛不如短痛，好好叫医生了牙去就没事了，平白赌什么气呢？”

韩大夫拿余光扫他，珠转大片的白：“……我就你一个哥，哪儿来的二哥？”

睁说瞎话，那老二只是没有脸，又不是死了。

啊……死了？

“你二哥他死了吗？”戚檐给眉心添上皱，言辞颇为恳切，“爹当初最是疼老二，他若是死了，爹可不得伤心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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