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初他和文侪在姻缘庙碰见的疤痕脸男人。

“您有何贵？”

当然是来收租。

然而他转念一想，却笑说：“来馆。”

男人将他上一扫，却是扑哧笑声来：“和我演什么呢！”

他将戚檐放来，给他随意指了一桌坐，也不问他要吃什么，便端上一盘红与一盘炒。

男人亲近的态度与笑脸令戚檐有摸不着脑袋，他不好追问俩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只假装自言自语地说：“哎呦，最近我是越来越糊涂了，不会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吧？”

男人也不否认，只是搭腔说：“哎呦！你当喊老，我这和你同年生的不也老了？”

好，同龄人。

会是亲近的好友吗？

“说起来，咱俩认识几年了来着？我最近喊你小名总不快，老想喊全名，那般听着就好像咱俩都大了似的！”

“这我还真没算过……”男人掰着手指数，好一会儿过去才说，“快二十年了都，你叫啥就叫啥吧，我还能是那么小肚的人吗？不想叫‘阿北’就叫我‘荀北’呗！”

戚檐哈哈笑着摆手：“还是叫阿北吧，全名多生分啊！”

他用筷戳着一红一黄两菜，忽而又抬看向睛不断往楼上瞟的荀北，说——

“你这儿就没麻的么？”

“当然有！”

荀北的笑脸舒展开，角翘至太，嘴角则咧到后耳。

怪。

没错，他像个怪。

不知从哪一刻起，戚檐可以看见一透明的绳正拴在荀北的脖上，勒住他，叫他连呼都一卡一顿的。

那是在暗示什么呢？

吊死鬼？

“那现在就带我去瞧瞧吧？”戚檐挑眉，只当是没看见那怪东西。

“哎呦，阿檐你太着急了！”荀北一只手撑在桌上，压低，神示意他看向屋外将一只贴在窗上的保安，“和以前一样的规矩，晚上再来！这大清早咱们可没法那勾当！”

戚檐也无暇吐槽屋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两个大红字，单说好：“夜里我会再来。”

他也不再和那人周旋，了麻将馆便往电梯去，直达负一层。

文侪的屋没有上锁，戚檐斜瞧过周遭，没人，便溜了去。

那屋类似于八十年代烂尾楼的窄小租屋，昏暗仄，用红砖垫起一条的饭桌挤着老旧电冰箱，铜青煤气罐边还满了大小不一的废纸板。

戚檐在灰尘里慢悠悠踱步，呼时能嗅到文侪上淡淡的香气。

比起线索，他更像是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在屋里蔫耷脑地搜索着文侪的痕迹。

他仰倒在文侪的床上，伸手抓了枕边上的一个卷熊布偶，那布偶的睛向斜着，瞧来很是委屈。

戚檐笑起来，自言自语说：“睛得竖起来才像他啊。”

他将布偶了，顺着它圆的肚摸到了背面的拉链。

铁链呲一声落到尾，了布偶粉红的腔。

“……”

戚檐面不改将手伸去，摸到好些血淋淋的脏，一个个掏去，嘴里叨叨念着肝、肺、心脏……

线索线索线索……

解四谜解四谜解四谜……

还原死况还原死况还原死况……

或许是王虔的意志影响，戚檐忽然停了手中动作。

这日一天天过得真没意思。

但他活着时，每一天都是这样过去的。

忙碌，忙着温饱，忙着生存。

他倒是不委屈，只觉得没意思。

中时为学业忙得昏天黑地，依旧能老成地卖着笑脸想方设法找地儿打工，大学更是没日没夜地兼职补贴家用。

他没工夫迷茫，所以始终清醒的活着，也因此，他知活着没意思。

对于文侪，他活着时并没意识到文侪占据了他心上多重的份量，可是他那会儿却觉得他们是一类人。

那想法是一无可救药的自负，但他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画了一圈，将他俩圈在了里边。

就好似，文侪始终站在他边。

所以，文侪死了，他的一分就多了个无可填补的缺。

倒也不是说他这人就不完整了，只是他时常会觉得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故总想找什么新玩意填去。

没成功。

便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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