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终于传来了薛无平的话音——“您哟！怎么又自个儿来了？回回如此，着实不给薛某脸面！瞧瞧您这满的血，啧啧……”

“九、九郎……来了……”那人嗓音低沉，其中几个词又忽地被他音调，听起来很是不自然。

“嗳！我知的、我当然知。”薛无平的声音忽而变得温柔起来，“我铺里那俩小兄弟会理妥当的……他俩是好人哩！您多关照着儿！莫再叫那凶东西伤他们啦！”

“大凶拦不住。”又是简短而沉闷的话。

“嗳……我照旧问您一句，那玩意儿姓甚名谁哇？”薛无平话里尽是谄媚与讨好。

那人好似念了个极的名字，好似有些熟悉，可事实上俩人都没能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只在木门吱呀一关后，听得薛无平将俩人屋门一敲，念清晰的两个字。

——“王虔”。

【委托捌·生不老姻缘龛庙】

“大楼里空空，你脚踝的锁链，一步一响。”

“你泪汪汪爬过来，捧起块碎骨，却疯疯癫癫哭——我想活！！！”

1996年，渭止西县建起栋“常生”大楼，问过取名人，说是拣的“生不老”的寓意。

大楼有七层，每一层的面积极大，原是要修作百货商场，谁料招商引资的事儿没办好，楼渐渐成了烂尾楼。

1998年，楼给一人买来。

那人买楼后并不对各楼层行统一布局，只将大楼每一层划分好局域，一块块租去。

没多久，楼就住满了。

楼各层混纷杂，愈往上租金愈，楼层也就渐渐成了楼中人判定份级别的凭证。

2002年，那住在层的房东忽而锁房门，在自个儿屋里放了把火，自焚了。

楼里保安抓着灭火赶到时，门锁方被烧松，门板吱呀往里一敞。

他们瞪大了——那房东已被火吃作了焦尸一。

我叫许绊，住在常生大楼负一层，目前在二楼的包铺打工。

我作息比较规律。

被迫规律。

淩晨4：40起床。

因为住在地底，比起零概率碰上的太，迎接我的多是雨——从一楼漏来的积。

冷得刺骨不说，猝不及防就窜屋里了，压不和人商量。通常我迷迷糊糊床，两只脚往地上一踩，才发现积的已泡到了脚踝。

没辙，泡就泡吧，别把我的双脚泡烂便成，我可没钱看病。

洗漱要快些，否则便容易误工。

因我的发是自然卷，一觉醒来往往翘翻上天去，每日皆需些时间拿压一压。

一般这个时候，我隔开修理铺的蒋工便喊起来了，今儿也不例外。

“小绊唉！饮用我已装好了啊，今儿就这一桶，你给哥送去一楼的朱大师那儿！工钱哥今晚给你算！”

“成——”我叼着牙刷，糊。

帮人送是我打的一份零工，这也是我为何总起这么个大早的主要缘由。说实话这活不算难，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我的雇主蒋工。

蒋工逻辑思维极活跃，我平日里应话需得小心再小心，唯有把话应短，才不容易被他纠缠。

今早这便是个成功示范。

昨儿我就因为说了一句“好的”，便被他就送这苦力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理论了老半天。

我说“不好”，他说那就不能说“好的”。

我说“那可能也没那么糟”，他说苦力活哪有不糟。

总之结论就是不能应“好的”。

我换了双鞋，涉去蒋工的修理铺前拎。塑料桶往肩上一扛，我的工作时间便正式开始了。

每逢暴雨，大楼里就闹灾，楼梯上都是，踩一脚留一个没礼貌的泥印。

我的答答地垂在鞋边，泥把漏线的边缘染得黑黢黢的，可我是个抬桶装的背夫，不得闲去救它。

那塑料玩意儿边角圆，沾了更在我肩溜来溜去，一个不当心便能叫它砸烂于地。

那般我当然不乐意，除非我想白白倒贴蒋工钱。

哦，还得赔朱大师的。

于是我像条馋骨的狗似的，瞅着它。

“哎呦哎呦！当心儿，可别碰坏我的艺术品喽！”

朱大师大概是一直盯着楼梯间，我才刚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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