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侪将笔杆敲在本上，说：“还有一个，这全家福是在1924年初那会儿拍摄的，那这能否说明薛有山在与郑槐成亲前就已死呢？”

文侪看向戚檐：“你上一局是在梦第五日，被原主薛二少控着井死的。可你还是现在这里了，这就说明薛二少很可能并非死于那日，他的死亡时间十有八九还得往前推不少……至于本该死于梦第七日的郑槐，为何现在这一世界，姑且当九郎本人的特权吧。”

他不是曾为薛有山的回信太割裂而到奇怪么？

戚檐攥住文侪的手臂，说：“没事，不急，咱们再好好捋一捋。——我们初见薛有山是在第二日夜，后边两天我都同他住一间房，说实话，他并没有什么极其怪异的举动……哦，他不吃饭，把饭都往柜里倒，但他将这解释作他要与郑槐同甘共苦，是对家里人欺压郑槐的抗议……”

文侪说到此，已是皱了眉。

“薛家全家福。”文侪说，“之前就觉得那搭奇怪得很，想来更觉得奇怪。”

薛有山屡次提及他对于郑槐的单相思，可是郑槐是了薛宅后才对薛有山有所了解。

实打实的封建糟粕。

“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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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侪一张白纸，边画边说：“如果我们单单只看变量，那么可以分作对抗的两组，有组一，则无组二。”

【组二：薛有山】

辰前后？还是回家前死在路上了？亦或者……”

“是郑槐意识到了什么吧？譬如对薛二少的执念消失了之类的……”

戚檐见文侪分析得专注，笑给他了肩：“那我们先找找看薛有山是否真正死亡吧？”

戚檐了：“薛家双生生辰那日，薛无平和方不还在忙活着给薛有山和薛二少烧纸么？这般想来，薛二少至少该死于那年生辰之前。”

或许是因一瞧着太多黑白照片的缘故，文侪猝然想起了当初在凤梅房间搜到的，薛家于1924年初拍摄的两张全家福。

戚檐随意端了木架上的一盏红烛，便推着文侪往房外走：“那么哥你觉得薛二少井意味着什么呢？”

“想什么呢？”戚檐忽而屈腰探问他。

“往前？”戚檐怔了怔，霍然笑开来，“对啊，往前！”

戚檐拿指腹轻轻蹭过“薛有山”三字，说：“这样看来，在这世界里，组一的人都已确认死亡了呢……薛有山倒是活着……假如这两组人的生死对抗不仅存在于这个被火烧的世界，那么在最开始那世界，是否意味着薛有山已死亡呢？”

“那么，那些信件……”文侪咽了唾沫，“皆是薛有山单相思时自写自留的信件……而郑槐薛宅后拿到的信件本不是从远方寄回来的，而是薛家人从薛有山曾写的信中随机挑拣的一封，而薛有山那时——早已死了。”

他这一问，又叫文侪拧了眉心，想了想，才说：“在先前的世界里，弘死于梦第四日，但他并未现在这个世界里，意思就是说，要想现在这个世界，必须要死于第四日前，而你……”

文侪噘嘴画着时间轴：“既然往后找不著有关他生死的线索，那往前呢？”

文侪在心底反覆咀嚼那俩字，嚼着嚼着，便听戚檐乐呵呵地喊他。他抬，瞧见了眸里尽是狡黠的一双狐狸。

那两张奇怪的全家福——一张是薛家人、凤梅与方家人，少了薛有山；另一张则是减去薛无平、凤梅、方家人，加上薛有山。

戚檐：“这薛郑婚事，是生人死人的——”

冥婚。

戚檐指着自己：“既然存活于这世界中的都是死人，那么——我呢？我又是什么时候死的？”

文侪了。

【组一：凤梅 方家人 薛无平】

“那么他与郑槐的来往信件呢？那信不是一直持续到薛有山归家么？”文侪把话说完，甫一看到戚檐面上那似笑非笑的表，霎时茅顿开。

“我们是在仓库里看见薛有山归家的，可是往前推一，我们在前往仓库的路上，曾看见老人在院里烧纸，当时墙边每走几步就会有人放一碟‘倒饭’，那是给死人吃的。——先前不摆，偏偏薛有山归家那日却摆起来了。”

酒劲似乎散了些，凤大少和白小突然从桌上醒来，在一旁发一些嘈杂却又叫人听不清楚的话语声。

“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