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侪一气，将那日记本合了，魂却好似被那怪异的海蜈蚣带了去。

“撒谎。”戚檐瞧着他额前的虚汗，二话没说便抬袖替他抹了，“虽说咱们大哥嘴的样瞧着也很可，但别再假装不疼了。”

“什么？”文侪慢步。

六层，无锁，但皆放了个满。

“本来就不疼……在梦里都死过几回了，还会觉得跪这么一会儿忍不了啊？”文侪将他推开，“甭贴着我走，叫旁人瞧了去算啥样！薛有山碰见准得再发疯！”

“靠……你怎么又扯这些有的没的？”文侪缓过劲来，更不要他扶，将步迈得比戚檐更快更大，一来二去自然将戚檐落在了后，“我们先去弘的房里瞅瞅，他和凤梅位列实验人员名单很难不让人多想。但如今弘八成死了，他屋大概会比凤梅屋更保险，先去他那儿吧？”

戚檐轻抚过画像，笑了笑。

“那小？我还以为他是大哥未过门的妻呢！原来是个谁都能骂的！”戚檐冷笑一声，意味地拍了那人的肩，“要骂就悄悄骂，可别再叫人听了去。”

“噢……”戚檐后知后觉地又问一嘴，“我表哥他还好吗？”

“不早说……”文侪朝右一拐，走上了一条窄路。

他将戚檐指去了堆满胭脂盒的梳妆台和衣橱，自个儿则对着近门的一个多层屉琢磨起来。

欣赏了好一会儿，戚檐才合上画册。

文侪将门推开个小角，见里没人，忙不叠将戚檐给扯来。

扑面而来的是脂粉香，而非地室里刺鼻的福尔林味，叫文侪总算能放心上两气。

“文公？啊……您是要找他算账么？”那人将饭菜在桌上搁，毕恭毕敬地弯着腰，“听是被老爷和夫人审了一早上，自打中午起就跪在厅堂前哩！”

不容亵渎。

“我刚刚问过了，弘死了，人多在他那屋候着呢！显然是凤梅那屋更安全。”戚檐笑着将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刚将门拉开条，恰碰上一端着饭菜往的人，于是笑眯眯地问：“文少爷哪儿呢？”

第一层堆放了好些课本，最底压着本大约指甲盖宽度那么厚的日记簿。

日记簿上书写的页面并不多，第一页画了颗心，心的左右是“凤梅”与“薛有山”。

再一页，是一颗裂开的心与一张女孩惊恐的脸，是一个男孩微笑着，心却钻一条半人的海蜈蚣。

“所以——是郑槐推开了薛二少，不是文侪推开了戚檐，对吧？”戚檐笑着歪蹭了蹭文侪的发，“别轻易推开我，反正推开我也会贴回去的。”

文侪摇摇，翻至一页——左上角画了带着裂痕的一颗心；正中，凤梅画了条盘踞两页的多足黑虫，右上角写了“海蜈蚣”三字。

他其实并不确信这般人来日是否会答应他的告白，但如果文侪终有一日要同某人坠网，他必须竭力保证那人是他，而非一旁的阿猫阿狗。

厅堂外原站着几个监视文侪的人，见二少来了，便也都摆关切的神，可戚檐只一把将文侪拽起，笑说了句找他有事，不必跟来。

人没瞅见自家二少沉沉的面，替主大骂：“那小忒不要脸，不要命了么，竟敢掐您！”

文侪无暇抬检查窗亦或门外是否有双窥探的，单一鼓作气地读去。

恰这时，一支童谣猝不及防在他脑唱响——海蜈蚣，海蜈蚣，千万足；海蜈蚣，海蜈蚣，xxx。

“疼吗？要不要我给你？”戚檐扶着文侪的腰，小心翼翼瞧着文侪有些发白的脸，“都怨我昏过去了。”

他没看见|的|，只看见了文侪，也只能看见文侪。

戚檐门后先瞧了天边残霞确定时间，这才往厅堂去。

文侪正愣着，左肩倏然一沉，冷汗霎时寒了脊背，他猛然转过，却对上戚檐尤为关切的目光：“怎么这样的表？”

“嗯哼。”戚檐瞧着文侪在前边赶路的模样，伸手过去要将他逮回来，可手还没离开自己多远，瞧着他那极富生命力的模样，又默默收回手去，“转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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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扶我，我没事。”文侪要扒开戚檐的手，“没那么疼。”

他猜想大概是文侪当初觉得害臊，不想叫他瞧见，因而藏得这般严实。

想到这，他乐呵呵地将画册放回原位，两一使劲便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