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梅没多言，是她家的人帮着答的：“那不然呢，我家小同薛家大少、二少，可不就是青梅竹么！更何况小她同薛家大少自小便订了娃娃亲的，若非……若非……哪里得上你。”

凤梅把嘴撇了撇，说：“我才不是因着那事儿！”

纵然不知真假，至少就目前来说，她此刻那副模样活脱脱的嘴。

文侪虽说谦卑地冲那凤梅了，她却很不满意，张嘴又骂：“你这呆，一个男人啥不好，偏要来这儿嫁……嫁个男人！”

“我么……我以为两相悦就能结连理。”文侪平静地答。

凤梅听完那话后，神变得颇窘迫。两麻辫搭在他膛，随着她不大平定的息而上浮动。须臾她像是气急了，把脚狠狠一跺，指着文侪骂说：“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没念过书，总不至于寻常理也不明白吧！当真是脑坏了！”

啥寻常理？男人不能嫁男人的理？

文侪与戚檐对看一，戚檐上前一步笑：“小凤啊，你悠着儿吧，你再怎么嫉妒我嫂他，也别把话说得那般难听吧，得谁都不好看。”

凤梅遭戚檐这么一训，懵了一懵，又很快竖起两细眉：“你给我闭嘴！你又懂啥？你白念书！”

文侪正再问她些什么，却听薛府里传来一声颇惨烈的嚎叫：“来人、来人啊，少爷他、他又害疯病啃人啦——！”

继而又是一声惨叫。

薛府里嘈杂起来。

“瘸咬人啦！”

“快跑——！”

文侪领着戚檐赶回府中时，恰撞上俩孩哇哇叫着往外跑，薛无平溜得飞快，那方不看路，炮弹似的撞戚檐怀中，倒叫自己栽了个大跟。他哎呦一声，随即迅速爬起，两生了似的一忽溜没了影。

“这小兔崽……”

戚檐冲文侪捂腹喊疼，文侪只盯着那跑远的薛无平背影瞧，想了想才问：“你说的小孩就他们俩？总觉著有熟。”

戚檐笑了笑：“那回别忘了去问问他叫什么名，名字忒讨人喜。”

文侪没仔细听他说，只寻了个还算隐蔽的角落停，盯着那抱在一块的熙攘人群看，人群的中间是那瘸了一只的弘。

昨夜是弘领他走的祠堂路，夜太，煤油灯太暗，又在那般诡谲氛围的加持，到分开时候也没怎么看清弘的面貌。这会儿那人被日光打着，由一众晒得黢黑的仆从摁住手脚，有了些明显的参照，弘那脸就惨白得扎了。

他上褂红艳艳，像是把他浑的血气都了去，以至于一副羸弱无力的模样。若他还像昨晚一般直脊背，应还有几分温文尔雅读书人的气质，只是这会儿正被人拿布像拴狗似的绑了嘴。

他没法咬人了，却依旧在撕心裂肺地喊。

文侪竖耳，好容易才听清他说——“咬死你们！咬死你们！”

“原来是个疯，怪不得昨晚那样说……”文侪的目光从弘狰狞的神，落到他沾满土灰的红褂上，“他怎么连穿的都和其他人不一样？”

“咱们也不能指望疯和普通人一个样呀。”戚檐话音一扬，忽然将斜过去挡在文侪面前，挡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从家仆手底逃脱的大少。

戚檐直臂摁着弘的肩，不要他再靠近，那弘却是伸手臂要抓他。戚檐一躲，见弘还是在啊啊叫着要往前，这才意识到他要抓的人是文侪。

文侪也不躲，只平静地看着面上表扭曲的弘。那疯一会哭一会笑，跛脚撑不稳，惯常向左侧偏斜，走起路来颇为怪异。

“你、你要和我穿一般衣服！‘那日’就要到啦！”弘手指文侪，猝然皱鼻笑起来，大咧开的嘴沾血的与齿，“去、去祠堂！拜鬼，快去拜鬼！嗳，缠人哩！”

“说什么胡话呢……”戚檐正寻思如何巩固无赖份，见机会来了，毫不犹豫，抬脚便将弘踹了开。

那弘倒在雪地里，沾了满雪泥，也不知是摔得疼了还是给雪冻着了，总之哇哇哭起来，哭得脸皱的，嘴里却还在喊着“杀了你”“快吃药”“鬼来了”云云。

耳闻四面一片惊呼，却无一人惧，估摸是因戚檐适才之举很符合薛二少的人设，故而他更摆一副傲慢的阔少姿态：“还不快来人带他走？伤到我就算了，那嫂金贵呢！不多担待着，日后大哥翻本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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