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打工打到大半夜，老人机没了电，没法联系上家里人。可他回到家把手机充了电，里却仅有父母发来的一句——姥爷睡了，回来动作轻。

说罢，他像抹烟一般散去，那被他搁在窗台上的红签片刻后又闪了闪。

他爸妈本很有抱负，可惜气运都不大好，年轻时候四游走没闯什么名堂，便也就认了命，安分回老家继承了那已开了二三十年的早餐铺。

“你适才去了哪里呢？怎么那般快？”戚檐问他。

文侪只能一面拚死拚活地学，一面狠命挤时间来打临时工。当多数同学都在接受昂贵的补习课程时，他却在腆着脸求那些个相识的店家容许他打工。

“段礼么……倒像是他能来的事。”文侪垂一笑，“幸好没去。”

戚檐临走时又补了句：“再见啦，辛苦你当了我十六年的兄弟，以后快活过日呗，争取再找个好兄弟，不过也别忘了我，把我当个白月光似的供着最好。”

［城中村］

“不过，你刚说的啥话，我和段礼不熟？中三年，不都是和他们那群人一块玩过来的？”

文侪他爸妈心疼那小孩，索带回自己家里养着。

文侪睁时才清晨5：00，那时渭止市淋了一夜梅雨，街都是的。他爸正在有条不紊地将钥匙早餐铺的门孔，未挽起的袖落时，尚可见其手臂上的块状肌。

“你那么严肃嘛，怕人抢你心尖啊？”

戚檐手中的红签已经不再冒光，说明那小没再想着他了。

“你和他有那么熟吗？”戚檐撇嘴。

泪又从那人的角渗了来。

这时候文侪他家还能凭藉薄薄积蓄勉撑着，待到文侪初升时，他姥爷病了，病得很重，看病一便空了积蓄。

见那人把相册翻过去又翻回来，泪啪嗒啪嗒落在相册上。

文侪生得像猫，他爸妈也像，一家如一辙的挑尾，面容皆是秀气中带媚。

“哦，对——”戚檐说，“你中三年只是和我不熟。”

张他和文侪的合照，他见状哭得更惨了。

“你快把嘴角扬起来，现在表好怪……”文侪说。

段礼哭到大半夜也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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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铺开在个两层小楼里，上是家，开店。墙薄，隔音很差，一旦过了早上六，这楼里没人能睡。

他们家，是不轻易说的家，一切的表达既克制又隐忍。

段礼的梦里，依旧有他。

亦或说，文侪本不知父母对他是否还有，又或者，他们只把抚养他当作必须履行的麻烦义务。

“哦，我回了趟家。”文侪回答。

“哎呦，段大哥，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适才分别同段礼合照还笑靥如的二人，这会儿合照脸上笑僵得像是准考证上奇怪的相片，俩人之间的距离更宽得可以去俩段礼。

文侪见他眶有些泛红，便问他去见了谁。

“都快忘了你和文侪也是朋友了……”戚檐瞧着那张照片，苦笑一声，“早知叫文侪也过来瞧瞧你的囧样。”

再加上一旁还有个无声泪人……

戚檐翘个二郎坐他窗台上吊着脚晃，那段礼哭得睛发，自某一刹起呼却变得平稳起来。

戚檐见那段礼的视线没往左边瞧，一直在看右边，便也跟着往那看——他竟还洗了张文侪和戚檐的双人合照。

“噫呃……”戚檐嘴角极迅速地耷拉来，只很快又扬了回去，温和，“别开这吓人玩笑。”

戚檐踩着积的校落地时，文侪已经在那等了好久。

文侪他家本来就没什么积蓄，在他小升初时，他那窝小叔在婶婶病逝后，一声招呼也不打便将他十岁的儿“文仲”抛，不知跑去哪儿逍遥去了，总之叫他们如何也联系不上。

戚檐没他听不听得着，一面叨叨些让他别哭的话，一面凑过去琢磨那张双人合照。

戚檐耸耸肩，说：“还能有谁，段礼呗，真是，一直想着我不肯睡，叫我熬得睛也红了。”

戚檐看着看着，嘲笑起了当初自己和文侪的暗自较劲，可他笑着笑着又觉得有些无力。

见状，戚檐起，虚拍了他的肩，笑说：“终于哭累了吧，晚安，好梦。你大哥我就先走了，还得回去打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