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在梦，但他没办法挣脱梦境，因此只能逐渐皱起眉，戒备地盯着他。

番外十六

&esp;&esp;单从这来看一切仿佛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在蒙彼利埃定居的第六年，公司和生活都已经步正轨，即便两人每个月会因公事短暂分离一段时间，但在重逢之后，他们还是会相拥而眠，闲暇的时候，他那在家就永远懒得像只猫似的恋人也总会安心地贴着他的心，在南法秋季难得的光里让他慢慢抚背哄睡过去。

&esp;&esp;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想。大概是去年秋末，又或者今年初伊始，总归是哪一场手术结束后的一个夜，他很难得了一次噩梦——梦里他还是在陪护，为了掩盖消毒的气味病房放了一捧鸢尾，香清淡，他一面挲恋人的左手一面想着以后的一些事，比如工作，比如度假，又比如他想在那无名指上的东西。心思多了，他想得神，但就在拿定主意的前一刻却冷不丁听见有人说了话。

&esp;&esp;因为疲惫，气的恋人总是很快就睡着了，而每每看到他沉沉眠，他就会牢牢将他拢怀里，低亲吻他带着好闻的雪松香的发。

&esp;&esp;不要这样。那个人说。

&esp;&esp;他话少，但同恋人相是个例外，只是两人再无话不谈，他也没有跟恋人说过其实他非常喜能这样平静的时刻，他抱着他，温的、柔的，贴着心的重量，总能宽他在离别后的不安与躁动，叫他不再悬心，不再挂念，而是到一沉甸甸的踏实。

&esp;&esp;但他真的越来越抱不住他了。

&esp;&esp;不要这样。那个人又重复了一遍。

&esp;&esp;不要这样。十八岁的他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说，你该把他还给我了。

&esp;&esp;那是十八岁的他。

&esp;&esp;照理说不应该会有这觉的。他知他的恋人很瘦，一百八十公分的个，但因为期吃药，又陆续动过几次手术的缘故，无论怎么调养他的重总是上不去——可尽如此，他的神状态却一直很好——细的吃也不总是不用，他偶尔会，且单在脸颊边，因此有时笑起来会有可十足的憨气，讨人喜，也很容易叫人不自觉对他卸心防。

&esp;&esp;他不想将这事告诉他的恋人。

&esp;&esp;他似乎越来越抱不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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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年轻的时候造了太多孽，余生能有这份幸福实属万幸，他心有余悸，自然也怕旧事重提。

&esp;&esp;……你说什么？！他声音沙哑。

&esp;&esp;耳边的声音太过熟悉，他心一惊，猛地抬看，只见病床另一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年纪明显小得多，眉间满是少年人的锋锐，可神却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