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即使对这样的噩梦早就习以为常，但他惊醒后仍然了许久才在黑暗中缓过心神。汤靖远一直抚摸着他的后背，见他慢慢松开衣襟，便哄着人像树懒一样抱自己，又拽过一旁的睡袍裹了肩，托着抱他楼去厨房。

&esp;&esp;又是一场痛苦万分的梦魇。宁家小少爷歇斯底里哭叫起来。

&esp;&esp;同他的外宅一样，虽然主人家不常住，但仆佣们也要时时上门清理，还得备好新鲜的蔬菜果，为的就是随时取用。汤靖远从冰柜里找一盒鲜，拿微波炉打了，倒骨瓷杯里让他喝。

&esp;&esp;他怕却不畏寒，但照样被沈铎拿保衣裹得严严实实，坐在窗边儿上，一面扯玩帽上的绒球，一面叫他沈哥哥喂着刚炉的鲜油吐司，在简单的午餐之后，他们沿着石板小一路散步到了教堂，坐在椅上静听唱诗班孩们温柔清亮的歌声。

&esp;&esp;怀里的小孩儿没有说话，汤靖远听见他压抑短促的呼声。

&esp;&esp;惊醒宁家小少爷的确实是一场噩梦，但那梦境起初倒不见得有多么可怕。大约是他十三岁的时候，学校休冬假，他和沈铎一去北欧看极光，随后自挪威乘火车辗转而，穿越国界际的一片幽树林。冬季最寒冷的那一天他们在丹麦的小镇歇脚，顺着仿佛没有尽的旋梯走上古建筑层，从老旧的窗朝外眺望，能看见远落着好些白雪的教堂塔尖。

&esp;&esp;他没来由心慌，可很快沈铎便住了他的手，他无法挣脱，因此只能睁睁看着他将那枚素圈自己的无名指，并且贴上来亲吻他的，笑容明朗，抵着他的额温柔说，尤杨，我你。

&esp;&esp;来时汤靖远便将这屋大概扫了一圈，临海的复式层，视野开阔，亦十分宽敞，卧房都在二楼，从旋梯来是客厅，摆饰素简，唯独沙发前铺着一张大得过分的羊绒地毯，似乎是为了方便主人家在上撒儿。客厅另一侧就是开放式厨房，吧台前横着桌，桌上摆着一捧香气郁的丝绒玫瑰，仿佛昨天才被换来，还很鲜。

&esp;&esp;乖宝，汤靖远吻他的发，低声问，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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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说什么都不放开他，抓着他的手指绞得都要陷掌心里去了，人也无端颤栗，鸵鸟似的贴在他前不肯抬，没过多久，汤靖远觉衣襟上有了意。

&esp;&esp;直到歌声结束前一切都未显异状，但当孩们退场的那一刻，烛火摇晃，他再看少年的沈铎却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手里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件事。宁予桐辨认那是一枚戒指，更确切说应该是一枚素圈，样式简洁，也分外熟。

&esp;&esp;汤靖远听了这话一愣：“怎么，要我学你当年的翻脸无？”

&esp;&esp;小孩儿蜷坐在地毯上，低垂脑袋一一啜着，过了片刻才抬看他：“……你还没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