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孟厌靠在姜杌怀中，将折丹想说的话，一一说与巫九息听，“她死前在棺材中挣扎，濒死之际，听见你在角落反反复复向她歉。她怕你愧疚，又怕你永远被沈家人困在歉意与折磨中，才大声告诉你那句话——”

&esp;&esp;“巫九息，我不怪你。你一定要逃去……”

&esp;&esp;孟厌：“巫九息，这就是折丹想对你说的话，也是她的答案。”

&esp;&esp;巫九息知答案，却固执地不肯接受答案，“我为了苟活卖恩人，为什么我没有死？”

&esp;&esp;离开赵家村后，巫九息也在找她的答案。

&esp;&esp;她违背誓言，本不该活着。

&esp;&esp;她想报仇，更想寻死，寻一个魂飞魄散的答案。

&esp;&esp;后来，她想到了灭世。

&esp;&esp;毕竟，不论灭世与否，她都会死无葬之地。

&esp;&esp;天上的裂，有神仙守着。

&esp;&esp;他们每一个，都是修行万年之人。只需轻轻一掌，便足以让她魂飞魄散。

&esp;&esp;她穷尽此生所有的心思，编织灭世的谎言，所图不过一个“死”字。一个痛快的死法，一个彻底的死法。

&esp;&esp;第一次正视自己不算好友的好友，姜杌难得对她没有一防备之心，“折丹死后，你却未死。巫九息，这就是答案。

&esp;&esp;就像他曾经别有目的地地府，用谎言欺骗孟厌，差害她丧命。

&esp;&esp;他也该死，可他仍安稳地站在此，不日将与孟厌成亲。

&esp;&esp;“巫九息，若我记得没错。巫妖化形之誓的最后一句，是‘蒙其恕宥，当涅槃重生’。”姜杌悲悯地看向面前的女，“她从未怪过你，是你不肯原谅你自己。”

&esp;&esp;是。

&esp;&esp;她只是，不能原谅自己。

&esp;&esp;不能原谅自己的懦弱，不能原谅自己的卖，不能原谅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能原谅自己曾辜负一个女拼死救她的真心。

&esp;&esp;那是她在暗无天日的地室中，唯一受到的善意，而她却亲手将其埋葬。

&esp;&esp;她让折丹陪她去找城隍庙，却又告诉沈修荣，折丹去了土地庙。

&esp;&esp;折丹的生路与死路，皆源自她。

&esp;&esp;她是一个背叛恩人的罪人，她辜负了一个女的真心与命。所以她该死，该粉碎骨，该一命抵一命，向折丹赎罪。

&esp;&esp;三人立了许久，镜中已是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