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她逃跑，几个游魂未喝孟婆汤便涉过忘川河，致回司被扣了整整二十分。

&esp;&esp;那一个月，他苦心钻研《地府为官手札》，好歹寻了几件差事，免她绩效被扣光。

&esp;&esp;酆都大帝写的书实在枯燥乏味，他每日耐着在看。

&esp;&esp;孟厌游手好闲惯了，对于扣分一事毫不在乎。

&esp;&esp;可他得在乎，因为他对地府的所有规矩一清二楚。在游魂之事发生前，孟厌已接连半年绩效垫底。

&esp;&esp;地府有规矩，若官员绩效连续七个月垫底，便会贬官一级。

&esp;&esp;一个九品孟婆，贬官之后，只能去从九品的判官文书。

&esp;&esp;而他这个跟班，不能再继续跟着她。

&esp;&esp;他们那时的淡之又淡。他想着自己反正已地府，与其跟着孟厌这个没前途的孟婆。不如使银向上打，另谋就，尽快把酆魂殿找来。

&esp;&esp;他得俊俏，各司争着要他。

&esp;&esp;思来想去，他盯上了功曹司的文书一职。

&esp;&esp;正离开那日，孟厌被泰媪责骂，抹着泪回房。

&esp;&esp;看他站在门，她以为他在等她，哭着跑过来，“阿僖，还是你对我好。该死的泰媪，明明知我怕死，非着我去取无尽火。那山又又陡，我运气又差。万一我摔去，死了怎么办？”

&esp;&esp;她喋喋不休在骂，他白连连在听。

&esp;&esp;等她骂完，早过了他与功曹司约定的时辰。

&esp;&esp;他微微叹气，牵着她回房，“你是神仙，摔去死不了。”

&esp;&esp;孟厌也叹气，“地府每日都有同僚死于非命。我命薄，自然该惜命。”

&esp;&esp;姜杌不知她为何了神仙，仍如此惜命。

&esp;&esp;直到后来，他们在苍梧城的最后两日，孟厌提起她的前世。

&esp;&esp;她死的那日，先是被人劫财倒在雪中。

&esp;&esp;好不容易被人救回家，结果爹娘不肯拿兄的聘财，睁睁看着她断气。

&esp;&esp;她与他一样，从未去过望乡台。

&esp;&esp;他是无亲眷可望，而她是害怕看到亲眷，想起自己死前的绝望。

&esp;&esp;一个没有仙的凡人，就算了地府，熬再多年，也只会是当的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