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房中并没有隔绝声响的结界，他分辨里面说话的两人，一个是徐晚丘，另一个的嗓音听起来却很奇怪。他仔细想了想，忽然意识到这声音为何有些似曾相识——他与晏伽在明镇那家客栈里，见到的那个与怀钧谈的黑影，正是用这男女不明、尖锐又扭曲的声音说话。

&esp;&esp;对面嗤笑：“如此徐宗主就满足了？神族、族，初生之时便已经站在了我们穷极一生才能攀上的峰，倘若他们也无天生法力傍，便不一定能越过人族，凌驾众生之上。”

&esp;&esp;“你想说什么？”徐晚丘问，“开门见山吧。”

&esp;&esp;他沿着院找了半天，跟着晏伽留的一微弱气息，摸了东后园的一小院，刚踏去就看到中间的轩窗后亮着灯，人影憧憧，看样不止一个。

&esp;&esp;徐晚丘缓声：“徐家人不适宜修行外，只是门卿的话，倒也无妨。”

&esp;&esp;那人：“可徐宗主从前连门卿也不许学，既然肯如此稍缓行事，也算是与之前所想不同了。”

&esp;&esp;徐晚丘没再说话，像是在思索什么。

&esp;&esp;只不过到也不见晏伽人影，顾年遐看着满桌的菜饭，斗争片刻，还是扭了门，打算找晏伽回来一起吃。

&esp;&esp;顾年遐悄然上走廊外的横梁，形隐在黑暗中，努力听着里面的动静。

&esp;&esp;他有难为，踌躇了半天翻床，摸了摸已经叫了好几声的肚，决定先去找吃的。他走间，忽然闻到一香气，循味找过去，看到桌上用竹笼扣着饭菜，中央是一盅炖，都还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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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抛却的桎梏，成神登圣。”那个声音又说，“那些掌门和家主，只要从我这儿尝试过法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滋味儿，就再也无法满足于毕生积攒的可怜修为。那些已过甲、耄耋的灵修，在自己的寿数即将到的时候，看到了永生不灭的许诺。”

&esp;&esp;“成神？”徐晚丘喃喃重复，“以凡人之躯飞升吗？千年来，仙中还从未有过飞升之人。”

&esp;&esp;徐晚丘：“人族本就短寿，如今得以窥见罅隙之力，只要专心修炼，百年之寿并不在话。”

&esp;&esp;“……我以为徐宗主改变心意了。”那人低低笑，“那个名叫‘言年’的弟，虽然只是外姓门卿，但没有徐宗主的首肯，恐怕也拿不到牙牌。”

才回想起自己睡过去之前的事，耳朵噌的一声竖起来，耳廓慢慢红了。

&esp;&esp;“几千年来，我们作为人，诞生时便无半法力随，从孩提起便要夙兴夜寐、一心修炼，耗费数十年才能小有所得。而凡人之中又分骨与天资，骨上佳者是天之骄，万人瞩目，那些天资平庸甚至毫无骨者，也只能庸庸碌碌耗尽一生。”那人说，“许多人在见到这世间的峰奇景之前，就已行将就木、油尽灯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