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酌没上回答，先是静静站了一会，仿佛与皇上默默对抗。

但一瞬间，便撩袍跪倒，“回皇上，臣受陛隆恩，值此朝廷危难之际，自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臣定当竭尽全力，统领大军，奋勇杀敌，以报陛知遇之恩，不负陛对臣之信任。”

“好！好！真是太好了！”明德帝一拍御书案，龙颜大悦。

只是一旁，距离裴今酌不远的太，却投去一抹复杂的神——裴今酌工于心计，能猜不到父皇的想法？

有其父必有其

御书房外，一片死寂。

蓝天白云、红墙黄瓦依旧，连守在御书房外的太监侍卫都没太大变化，一切仿佛如常，却又不如常——弥漫着一萧条和凋零。

御书房，裴今酌被委以重任后，被皇上留谈话，其他人则纷纷离开。

守在门外的东舍人田宁，等到官员们围着太说完话，才迎了上去，随太向东走。

田宁轻声问，“殿，刚刚属见诸位大人神亢奋，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太看向远方，淡淡，“刚刚父皇因将帅短缺大发雷霆，众人把左相推了来，父皇想让左相带兵。”

田宁若有所思，压低了声音，“皇上这是想趁机削弱左相？”

毕竟左相带兵离开京城，必定就要放权，这时皇上或者收回权力，或者培植新人。而阁空虚，可以借机将阁扶持起来。

“多半是。”太。

田宁惊喜，“殿，这是好事啊！这段时间，左相一直给殿使绊，殿可以趁左相领兵，动些手脚！”

“是啊。”太依旧语气淡淡。

田宁一愣，疑惑，“……殿？”

好一会，太才收回视线，停脚步，扭看向舍人，“怎么？”

一阵风来，却带来几分萧条。

田宁涸的嘴，动了动，“殿好像……不是很喜悦？”

太沉默片刻，笑着了，“是啊，从前父皇专政独行，被姚家裹挟，本看着父皇一个又一个昏招而无能为力，只觉得自己在一场闹剧里，无法脱。

当时本在想，如果本不是太，也去投靠武王算了，快些结束这场闹剧。但如今真正结束，本却怎么也兴不起来。”

田宁心中叹息——殿后悔了吧？早就料到太殿会后悔。从前再怎么不赞同皇上，天依旧是皇上的，以后也会是太的，但现在呢？这天，还不知归谁。

太殿认为皇上昏招频，但太殿本人呢？还不是破罐破摔？最终只能说，有其父必有其罢。

当然，田宁心中这么想，可不敢说来，颜笑，“殿往好的方面想，现在好歹是不用看姚家的脸了，如今左相离京，权力彻底回皇上和殿手上，回再打败武王，驱除敌国，我们北燕重回盛世、指日可待！”

太神迷茫，“重回盛世吗？南方为鱼米之乡、纳税重地，被武王占据。北方多将才、繁育战，被苍风攻陷，我们有翻盘的可能？”

“……”田宁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很想说——如果当初太没煽动皇上迫害国公府和学士府，安国公不会消失，裴老夫人不会死，苏学士阁号令文人，皇上是有机会打败武王的。

但可惜……但可惜……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安国公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皇上父为何说害他就害他？

纸里包不住火，真相大白，甚至有风声盛传当初苏学士之女栽赃陷害安国公，婚安国公，也是皇上皇后所为。

满朝文武震惊不已！皇上对安国公这重忠臣都能得去手？更何况旁人？

现在官员们都在积极自保、消极办差，除了左相外，再没人敢真心实意为皇上办事，但现在，皇上再次过河拆桥，真不知，以后皇上边还能留几人！

田宁想到这，再次无奈地摇了摇。

同时，田宁心里又想——左相那般险狡诈之人，怎么会看不皇上的意图？他要不要提醒太殿。

但他刚想开，却迟疑了——原本太以贤名著称，但后来各行为越发与皇上有一拼，历代安国公都效忠皇族，皇上说害就害，那他呢？他对太殿这般掏心掏肺，转太殿会不会把他卖了？

田宁挣扎许久，最终还是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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