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识得姑母手中那串翡翠佛珠，泽剔透，混圆冰凉，姑母居临看着她时便在挲它，一粒粒地拨过去，背过，任由那些人把汤药糊了她满脸。静谧如斯的室中，只听见自己的求饶声与佛珠磕碰时的沉沉声响。

她的苦日原本就要结束了！只等她生皇，生那个拥有她血脉的孩，她便可以有所依靠，自此扬眉吐气现在所有人面前，再也无所畏惧。只要她愿意，她也可以像姑母一样坐在如今的寿康，笑看山河风云……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一切都没有了……

王皇后两翻白，厥过去。

“娘娘心力瘁，需好好休息。”齐太医是中老人，圆无比，早就看如今屋里是个什么状况，快速收拾了自己的药箱，借开药方的名义脚底抹油。

皇后沉沉昏睡，厢房中陷死一般的寂静。

赵王妃如坐针毡，勉笑：“诸位娘娘受惊了，天已晚，请先回房休息，等明日陛回复后再安置……”

“至于这名女，”她咬咬牙，不想引火上，“先关到船舱底。”

“王妃……”卫茉被萧知拉住。

萧知到底皇室，对这些后妃之间的把戏多少耳濡目染，提醒卫茉：“卫不可，皇后娘娘刚才有多震怒，你我都是看到的，若等她醒来得知陈姑娘负大嫌疑，却还好端端地在边，只怕会闹得更大。”

“船舱冷，照夜哪里经得住。”

“再经不住也是一个晚上，熬一熬能过去。等到明晚陛归来，会想办法替我们洗刷冤屈。”

“可是……”

卫茉一直在看陈照夜，希望她能给自己哪怕一个神。可少女仿佛一个毫无灵气的布娃娃，任由侍卫将她拖走。

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她。

“母亲，他们要把照夜带去哪里？”淑宁抓住卫茉的手焦急询问，她年纪虽小，胆识却比大公主淑月许多，“母亲为何不替她解释？母亲怎么能任由他们将我们里人带走？”

卫茉不答。

她忽然意识到，自从去年冬天，那位聪慧人的少女如天神降临般来到她边，拖她泥沼，她的全指望、全思绪都在不由自主地跟着少女走。对方主导，而她只需跟随，不必耗费心力。

哪怕陷险境，也有人会把她救来。

可对方要的是什么呢？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自己，她想从自己上得到什么。

“你放心，母亲不会任由他们陷害照夜的。”卫茉轻声告诉女儿。

画舫靠岸，四周由当地官差保护起来，只说船上住的是京城来的贵客，瞒得滴不漏。

照原计划，赵王妃将带着众嫔妃顺游而玩上两日，等待陆上微服私访的景帝一行人归来与他们会合。但现在横生变故，所有人都沉默地回到各自厢房中，兴致全无。

房间里的灯次第熄灭。

夜时，有间厢房门被叩响。徐婕妤打开门，让外面的兜帽的人来。

“你来找本什么？”

再梦（一）

光线算不得明亮的厢房里，左右婢女均被屏退。

照摘兜帽，朝徐婕妤行礼。

“夜叨扰娘娘，是婢的错。”

徐婕妤眸中光闪

烁。

她没料到皇后医女会来找她，毕竟，她与对方的集仅限于这段时日去皇后住所问安，对方会在她们说话时偶尔来问一句饮，或是亲自端羹汤给她品尝。

照说着抱歉，面却分毫没有惶恐的样。

“婢知，满嫔妃当中，只有婕妤娘娘您最得皇后娘娘信任，平日里也只肯与您说上几句知心话。皇后娘娘骤然小产，痛苦万分，可嫌疑最大的二人一个是份尊贵的萧淑妃，另一个是陛妃边的女官。您也知，皇后娘娘与陛的关系素来算不得和睦，婢斗胆揣测，等明日陛回来，多半不会为了皇后娘娘对她二人大加苛责，而是举起，轻轻放过……”

“旁人都皇后娘娘金尊玉贵，是天上仙一般的存在，可婢知皇后娘娘这一胎怀得有多辛苦，每日三餐饮不敢懈怠，太医开的安胎药一碗不落地喝，务劳不算，还要烧香礼佛为小皇积福……好不容易胎相稳固了，想着陪陛来游山玩散散心，却在赵王妃这里了事……”

她里泪，似乎真的为自己的主到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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