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间，邬筠才看到他小臂侧的伤痕，一大块淤青，已经泛黄，看来是有段时间了。

心里的伤，上的伤，他从来不会说来。

邬筠知，因为自己，陈修原在外面受了不少谩骂。

虽清者自清，可难听的话语听多了，任谁都会难受。

“老陈。”

陈修原转过来，一清雅。

“登报离婚吧。”

……

陈修原懂她的意思：“说好的，有事一起担。”

“不是一起担的问题。”邬筠往前两步，坐到檐的台阶上，“小舅，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人摸家里，想杀我，非要闹个你死我活，你是打还是不打？”

陈修原沉默了，这确实是所有潜伏者一直以来面临的难题。

“不杀他，我就会受伤，或是死；杀了他，那又是一心为国锄的义士。”

“总有两全的方法。”

“什么方法？”邬筠见他一时也难以回答，又：“我不能死，那些国志士更不能死。同样，我们之间要保全一个，你还得在这合杜召。如果行动成功，公爵之死势必震怒日本军方与皇室。”

向来都是陈修原说教自己，邬筠难得语重心地与他这般说话，“老陈，这次任务我必暴，只有这样，才能让国外所有人看到中国人的气概，挫日寇之锐气，舍我一个，鼓舞万万将士与百姓士气，值得。”

陈修原手里攥着拧的衣服，时间久了，积来，滴滴答答地落……扩散开的一滩，映照净的蓝天和他面上隐隐的愁容：“筠。”

“别这表，”邬筠手臂叠，一轻松，“我不是要赴死，我没那么无私，我会努力活命。杜召一直想让我去后方，暴以后，我就不能留在这里了，我会回延安，在那边和你们打合。还可以像之前那样，给军民唱戏，也能光明正大地拍摄抗日电影了，虽然没了戏院大把资金，但总算起来，不亏的。”

“你说的都对，可这样太冒险了，照阿召的计划，你完全能全而退。”

“我有分寸，相信我。”邬筠定地看着他，“时间不多了，越早切断，对你有利，我们分开，你可以继续潜伏，到时候把所有事推我上就好，他们要是审问你，咬不认，没实质证据不会大动戈，再说还有杜召，他会护住你。”

陈修原淡淡看着她从容的面孔，想起刚接时那个风风火火、负气斗狠的小姑娘：“你真的成熟很多。”

“又开始说这些煽的话。”邬筠拾起地上一片树叶起，扔到了墙边的盆里，“先吃饭吧，再不吃真凉了。”

“好。”

两碗稀粥散着腾腾气，邬筠将很久之前腌制的黄瓜萝卜从坛里盛来一些，放到桌中间。

“腌菜可以吃了，尝尝看。”

陈修原咬小，酸酸甜甜的：“好吃。”

“别老是省吃俭用的，该厨厨，太累的话，馆菜也不贵，或者买粮回来，捞些腌菜伴着吃，但是腌制品不能吃太多了，对不好，去杜召那蹭也行，我不在边，你……”

陈修原看她啰哩啰嗦嘱咐自己的样，笑盈盈地喝粥：“我都三十多了，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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