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硕汗浃背，回望过来，与李香喊：“老师，快啊。”

吴硕外半余月，五月中旬回到寺庙。他与永安版社的主编谈好画稿版事宜，还得到教育李在贤主任的支持，组织社会人士行演讲，收获颇丰。激动地同李香谈论此行所直至天明。

李香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几个人立在中央是如此渺小。

李香从思绪里，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戚凤较为瘦小，单薄的快要被埋没在麦田里，上却散发着温柔的光，连发丝都染成了金。两人离得太远，传过来的声音也被风走几分，不清不楚的，李香没多说，只与她招了招手。

吴硕跟李香这么久，已经完全师，研究所大分事宜都由他全权领导。

……

他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然的丽与劳动的硕果，好像自己也此间，化为边的麦穗，与它们共沐人间日光。即便有朝一日不复存在，却也为世人饱腹，贡献自己的所有，不算白来这世间一趟。

展厅除了他们这些年临摹的作品外，有一面墙张贴了许多照片，其中有文瑾、赵淮、吴硕、戚凤着帽拿铲站在建到一半的围墙边笑、灯一明尽和陈今今的合照、惨死日军枪的王朝一、很久之前陈今今拍的画修复过程和过去寺庙破破烂烂的样，还有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李香……

同时，他们用画元素画了些抗日宣传画，文瑾负责的文创产品也投生产并上市，所售款项一半捐与军队，一半支撑寺庙与研究所的日常开支与宣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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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黑鸟从飞过，盘旋几圈落在李香的肩上。

鸟儿歪了脑袋。

所有的付都有了成果，就像田里金黄的冬小麦，如今也成熟。

大片麦裹上一层火的光，让本就金灿灿的麦穗散发耀的光芒。

他忽然躺去，看着天青白云，仿佛它近在前，手可及。

如今天空恢复碧蓝，未来全中国也会拨开那霾，重见清白的蓝天，也会像这破土的麦，越来越大，越来越壮，越来越丽，越来越灿烂。

李香自小家境丰沃，哪曾起早贪黑、寒耕耘，这三年时间里自己菜耕田，如今使刀的功夫也有模有样。

研究所有四个大房间，分别为：展厅、研究室、临摹室、还有一间面积较大的住所，供来参观学习的人们临时居住。

李香看着远去的黑，心静若，边是风轻轻拂动麦穗的声音，鼻间是麦与泥土混杂的味，厚又清新。

想起不久之前日本军队打过来的时候，整个城市乌烟瘴气的，漫天都是灰尘和黑的烟，空中还漂浮着杂七杂八碎屑和炮弹打完遗留的黑气。

寂州，华恩寺。

不知他在寂州可还好。

戚凤没懂他的意思，只笑着喊：“你要是累了就歇歇，我们来。”语落，便弯腰继续活，她农活大，对这些事再熟悉不过，虽多年没过农田，动作依旧麻利得很，不一会儿，又蹿远了几米。

见他发呆，戚凤摇着麦穗扬声呼唤：“在看什么？”

邬筠也跟着为玉生班的各位鼓掌，由衷为他们、为戏剧到兴。

目光转，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副画上。

是李香临摹的画局图，条条金箔勾勒的线条让整幅画在耀的灯光栩栩生辉。

已近傍晚，今日的夕红得夺目，周遭是条条被染的云彩，得让人一时挪不开。

……

有了政府和社会人士的支持，画研究所于上个月建修好，原在华恩寺的工作室里大多书籍、设备都搬了去。

李香直起腰，脸被晒得通红，只手遮住刺的光，“欸”了一声。

工作是否顺利。

这月初寂州大学国画系的学生过来学习，由吴硕、文瑾和赵淮带。李香偶尔过来转转，指一番，现在他一心待在寺庙里，斋礼佛，为亡人超度，并著书临摹，详尽画之、容之。

李香就地坐，取一麦穗，些麦粒放在手心给鸟。

李香看着它小小的脑袋笑了，对它说：“饿了吗？”

它没有吃，倏地飞走了。

文瑾在研究所给学生上课，李香带吴硕、赵淮和戚凤拿起镰刀，一块儿田活。

这些照片记录了华恩寺从寂寂无闻到逐渐为人所知的历程，唯独有关日军践踏寺庙那些岁月里发生的一切，没能留一张照片，但他们的罪证并非空白，而全在大雄宝殿那面被割去画、空空的墙上，且永远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