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硕：“你别怨他，老师很不容易的。”

陈今今一个人在工作室待着，看李香这两年的成果。

仿佛，在替他回答。

“是的。”

“老师保护了很多人，之前这里最多的时候住了五十多个，前前后后都走了，只剩现在你看到的这些。今年年初，日本兵故意来找茬，非说这寺庙不净，聚众，要带走四个女孩。”

李香任她靠着，没有躲避。

“我知，我不怨，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闭上，不敢看天空，亦不敢看她。

“不去晚课？”

米远的男人，“现在战况不错，等八路军收回寂州，就不用担心日本人再过来祸害了。”

吴硕偷偷打量她的表：“你跟照片上不太一样。”

“可不是嘛。”吴硕握拳打了桌，“一帮畜生，他们一旦将人带走，后果显而易见，老师不让他们带走女孩，被鬼围殴，还质疑他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让他把其中一个女孩了，就放过所有人。”

吴硕忽然推门来，见陈今今坐在桌前：“我以为你去听老师讲经了。”

“寂寞的寂吗？”

他的文笔妙许多，画功也大有步。

李香握着佛珠，不知怎么回答，不知……该不该回答。

这一声“嗯”，让她心底又透了些凉意。

陈今今弯起嘴角：“堆雪人的时候，和明尽、灯一。”

寺院里有十三位难民，皆为佛教信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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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在这看看画。”

陈今今抬：“你看到过照片。”

“嗯。”

“去年四月份，灯一去世的时候。”

“这样啊，他现在又多了个法名——明寂。”

陈今今，继续看论文。

陈今今喃喃自语：“一年半了。”

“他们简直不可理喻，早就泯灭人，丧尽天良了。”

“他的字，但不怎么用，可能没告诉过你。”

陈今今弯起角，心里终于多了丝意：“李苑，你想我吗？”

吴硕搓搓手，翻小画稿：“我画会。”

陈今今往李香边挪了挪，离他近一些：“李苑，我有害怕。”

“很久之前了，有天晚上去倒喝，见老师房间灯还亮着，就敲窗看了，发现他在看你的照片，雪地那张。”

佛殿，两人周环绕着温的光。

“对。”吴硕见她不说话，又后悔了，嘛提法名啊！他在心里默默了自己一掌，不敢说话了。

又听她：

……

陈今今仿佛通过一幅幅画、一篇篇论文看到了这两年间的李香，仿佛看到他伏在案前焚膏继晷地写字、画画；看到他抚摸着寸寸画墙，为千古画卷悲鸣；看到他虔诚地跪在佛前，为众生祈愿……

吴硕坐到她对面的工位上：“喝吗？”

一阵柔和的风过来，屋角的惊鸟铃左右摇摆，铃声清脆。

“我很想你。”

吴硕笑：“我不是真和尚。”说完，他又觉得说错了话，立改：“今晚讲的经我听过，我悟好，理解得快，他们都没读过书，不识字，学得慢。”

“可惜那会忘记跟李苑合照了。”

李香垂眸看着她：“怕什么？”

吴硕疑问：“李苑？”

陈今今却问：“他是什么时候剃度的？”

“不用，谢谢。”

每天，李香都会带着大家上晚课，为他们讲解佛经，解疑释惑。

陈今今没有回答，靠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