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力都被尽了。

李香倒去，背靠在佛龛，目光涣散地注视着外面的夜。

佛教总说因果报。

可为什么？邪当，圣人殒命。

他无力地转过，看向墙上苦苦保护的画，看着一个个慈祥庄严的菩萨。

世人总求神佛保佑。

可佛菩萨即在前，能否看一，这人间苦厄。

风声皆止。

院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

空旷佛殿，青灯凉烛。

香炉里的烟燃尽了，冰冷的月光穿过墙，铺就将死之。

李香闭着，意识越发不清，隐约听到清越的钟声里，明尽在呼唤自己。

恍惚间，他好像来到一片净明亮的地方，看到了许多故人。

看到了，许多菩萨……

是幻觉吗？

还是，死了。

忽然，额前一片，温的粘将冰冷的他从寒窖中拉了来。

李香缓缓睁开，看到一直养在林中的棕，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宗林。

李香抬手，摸了摸它的。

不是幻觉。

“你怎么……来了？”他孱弱地快要说不话来，“我不是把你——”

宗林低，蹭了蹭他的肩。

李香弯起角：“你走吧，走远，到山那边去。”

宗林忽然曲前蹄，躺在他的面前。

李香透过它漆黑的眸，看到了自己背后的佛祖。

顷刻间，泪如雨。

不能死。

还不能死。

他忍痛往前挪，趴在了背上。

宗林站了起来，驮着他走佛殿。

曾经，李香带它走过无数次的路。

今日，由它背着他，再走一次。

……

周边是的药味。

李香睁开，朦胧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这是哪？

“你醒了。”

他闻声看过去，是吴硕，脸上一块青一块紫。

“吴——”

吴硕住要起的李香：“你先别动。”

一动间扯到伤，疼痛瞬间蔓延，躺太久，他有些，前黑了几秒，还未缓过来，便问：“他们呢？”

“都回去了，放心吧，没有人受伤。”

怎么可能？

那帮禽兽哪能就这么算了，即便没有证据，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李香见吴硕目光躲闪，要去倒，攥住他的袖：“说清楚。”

吴硕坐回来，皱起眉，不敢直视他的双眸：“酒井渡带小村介来了。”

提到此人，李香已能猜到七八分，追问：“然后呢？”

“灯一师父同意用彩塑把我们换了来，一座彩塑换一个人，拟文件，写了自愿赠予，为……中日文化。”

李香心数一番：“六座？”

“六座，加大雄宝殿西边的画。”

“不是只有六个人？”

“红梅怀了，算两个。”

李香僵了片刻，要起。

吴硕拦住他：“你别起来，你得好好养伤。”语落，泪哗得掉来，一连串落在他的被上，“都怪我太冲动，如果我没有扑向那个日本兵，他就不会死，就不用杀了另一个，王朝一也不会死，还有修复这么时间的彩塑和画，好不容易才——”他用力地甩自己掌，“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李香拉住他的手：“已经发生了，别打了。”

吴硕愤恨地跪坐在地上，低：“老师，对不起，你总说我事不顾后果，我没想到……没想到会付这么大的代价，我——”他哽咽了，“是我害了你们，和寺院。”

冷的病房只余他低沉的泣声。

李香空地望着天板，平复心，才挪开目光，看向自责的学生，手落在他肩上：“吴硕，别把错都揽到自己上，你也是好心，说到底，错的还是日寇，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们一定也会找其他理由来掠夺。”

吴硕抬，满面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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