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有六个人，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霍沥。

“不了，谢徐老板好意，您忙。”

邬筠心里一凉：“他还活着吗？”

“有段时间了。”

霍沥说：“末舟之前在山梁和丰县守了快三个月，军队全打光了，剩不到一千人，接到命令来支援淞沪战场，打了还不到一个星期，沪江失守，又随军去了南京。”

“那杜和呢？”

“南京撤退来的军队都去哪了？”

“我听说了，里面的人不来，外面的人不去。”

她坐在桌前，满脑都是与杜召的滴滴。

邬筠叫住他，买了份报纸。

“就知你要推脱，我要说有个人也在，你一定去。”徐老板笑了笑，“陈林。”

人跑远，声音也远了。

“走，就快走了。”

……

陈林一见她，激动地站起来，迎人坐寒暄一番。

她走到厨房，打开龙，直接捧了两把喝，压住翻江倒海的胃。

“嗯，再见。”

一群人在，没过多单独说话的机会，大家谈论的全是生意上的事，偶尔谈几句时政，似乎皆在避嫌。

邬筠心里咯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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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回来的路上，一辆黑轿车停在她旁边，车窗降：“邬小？”

好难受。

收好钱，报童又挥着报纸跑开了：“号外号外，彼得大教堂发生一起枪杀案，涩谷一郎遭袭死亡，凶手……”

“中国这么，这时候大家都逃之不及，邬小还走吗？”

“还没定。”

“希望末舟平安吧。”霍沥看一手表，“你什么时候走？”

她用力捶了捶心脏的位置。

她走过去，站在人群后往里看。

“杜兴？”

晏州还在打仗，邬筠暂时还得在这待两天。

邬筠走回公寓，关上门那一刻，绷的瞬间垮了来，她无力地背靠在门上，闷极了，闷得想吐。

好难受啊——

周围聚集一圈人，却安静到可怕，只有台上日本军官“哇啦哇啦”的声音。

“听说全都打散了，溃退时又太，东西南北各都有，有的撤来后编其他军队，有的没来得及撤退，被俘。”霍沥叹了气，“日本人在南京大肆屠杀，已经完全丧失人了。”

旧相识，也算老朋友，邬筠难拒了。

听得人疼，邬筠转离开，枪声的余音却似乎还回在心，很压抑。

报童小跑过去，不停喊“号外”。

“好久不见，听说你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的死在舞厅的厕所，有的死在天桥的河里，有的死在自家的床上。

“对，杜震山死在淞沪会战中，之前他总是避战，可真打起来，算是个真英雄，听说是被炮弹炸中了，尸都没了。”

“一起吃个饭？正好我要去赴宴。”

吃完饭，霍沥提送邬筠回去。

随后，浑浑噩噩地走回卧室。

“也许吧，死了太多人，我只知杜家的老六还活着。”

“他在守城时候受伤，往南京撤退时候染发烧，没撑多久就离世了。”

只见一排中国人被捆绑着，跪在广场中心的矮台上，连地上躺的五个，总共十个。每人对面都站了个相应的举着枪的日本兵，在军官一声令，枪声响起，五人应声倒地。

一个汉翻译起他的话，说这些是抗日分，妨碍了大东亚共荣，再敢试图对皇军不利，就是这个场。

邬筠记好，从前与此人吃过一次饭，唤了声“徐老板。”

他呀，听林生玉说陈导为前线捐了不少钱和资，日本人最近一直为难他，前阵还了趟日本宪兵司令，后被人保了来，改行生意。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路上，她问到杜召。

街上巡查的宪兵队和警察增加不少，搞得人心惶惶。

“时间不早了，上去休息吧，末舟走前托我照顾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

邬筠楼买报纸，看见远的小广场上围了一群人，还有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