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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旅店，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再来到祝玉生房间。

邬筠真想给他来两，看着在地上艰难爬行的师父，气得没辙，握拳捶自己脑袋，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床上拖。

祝玉生手指着她：“小鬼都要打来了，你还瞒着我！”

“我不走！我倒要看看小鬼什么时候打来，有本事把我这老骨打散了。”祝玉生怒不可遏，“占了东三省这么多年还不够，他们还想要多少？全中国？”

傍晚，祝玉生孤躺在床上，听外面的动静。

“没打来，只是了火，又停了。”

邬筠带着包和粥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吃饭了，师父。”

祝玉生抬起手，松开手心，另一张票被成团，落在床上：“你走吧，回沪江，去法国，英国还是国，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邬筠买了两张一等座，四百八十块。

祝玉生挣扎，手在她上脸上狂扇，把发抓得凌不堪。

“您知赚钱多不容易，以前唱一个月戏才能赚十几块，就是我现在辛辛苦苦拍两个月电影，最多不过一千五百块，——”杀手，用命去拼的赏金也就几十块一单。

邬筠没回答。

学生又游行了，喊着：“反对华北自治。”

祝玉生认东西，疾手快将票拿过来撕掉，嘴里。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祝玉生手捶着地：“你走！不用你我的死活，学了十年戏，唱的都是将军、英雄，可你看看自己这狗熊样，贪生怕死，了事就知跑！”

邬筠不顾疼痛，把他放到床上，她穿着短袖衬衫和，一顿折腾，上衣袋里的票忽然掉了来。

“是，现在您知了，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四百五。”

祝玉生泪看过去，便见那个不争气的徒弟又现在视线里，他的心更痛起来。

邬筠放衣，赶去搀扶。

恰好，楼传来报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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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么样？带着您去和日军打吗？用去和枪、刺刀拚命吗？”邬筠克制着怒火，“不走，留在这什么？”

“停止战，一致抗日。”

祝玉生不说话了。

他叹气，想起这些年国土、同胞所受的屈辱，想起死去的亲人，闭上，泪枕里。

祝玉生横眉怒视她，质问：“你给我老实说，到底什么事了？”

天气闷，汗透了衣裳，可她却觉得一浸骨的寒意不断顺着脊背蔓延，双脚像陷于泥沼，叫人寸步难行。多少困难都过来了，却偏偏对他无可奈何。

“您要去自己去，我不送。”

到南京，现在票缺，有的是人要，再等，可就不是这个价了。”男人上瞄她，“看你漂亮，给你便宜二十块，两张五百。”

她松开手，直起，心力瘁得看着床上的人：“师父，您知这票多少钱买来的？四百八十块，今天午就能走，现在再去买，怕是五百都买不到了。”

吼完，又往门爬去。

祝玉生瞪圆了喊：“反正我不走！我死也要死在这！”

邬筠被他推搡开，一阵痛，什么话都没说。

钱可以再赚，但她不想让师父受罪。

邬筠愕然，立去掰他的嘴。

“那卢沟桥在哪！就十几公里，一早上你就知了，还和你师姑一起隐瞒，要不是楼报童来回跑，你是打算就这么把我蒙在鼓里带回去是不是？”

祝玉生咬牙，痛苦地将票嚼嚼咽去。

忽然，门开了。

祝玉生拽住她的发扯：“我不走，你要走自己走，我要去找妙梨！”

“你——”祝玉生气得脖都红了，翻腾着就要床，整个人摔在地上。

“卖报卖报——中日开战，日军攻打卢沟桥。”

刚门，一个搪瓷杯砸落在地上。

邬筠咬牙，拾起票转离开。

祝玉生拿起旁边的枕砸过去：“放，放！你要走自己走，把我送去你师姑那。”

邬筠不理他，兀自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