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坐着的人, 不再是那日见到的穿着冕服、太平冠那般让人有距离的天，此刻他着一件黄绫罗制的常服，绣着一条盘旋而上的五爪金龙, 乌纱折角向上巾，甚至或许是因为此刻面对的不是满朝文武, 而是沈江霖一个小小翰林，平日里满是威严的君主气象，此刻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然而沈江霖知, 这是大周江山的主人, 不可等闲视之，更不可能被人轻易左右了想法, 他接来说的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斟酌。

“回禀陛, 微臣认为, 这句话说的极是，这世间若无人才便不可治，陛开科取士，广纳贤才, 自然是为了将大周朝治理的妥妥当当, 让万民无饥馁, 让国泰民亦安。”

永嘉帝无可无不可地了, 这话已经是老生常谈了, 并不能激起永嘉帝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能说沈江霖此思想上是正确的罢了。

“你只说了上半句, 半句怎么不见你解答啊？”永嘉帝取了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拿过已经燃尽的香炉，一边用香筷开始理灰一边随意地继续问。

沈江霖拱手行礼：“面半句, 微臣不敢妄议。”

“呵！”永嘉帝短促的笑了一声，倒是来了兴致。

“朕叫你来侍讲，便是让你和朕探讨这些古今圣贤书里的理，如何便是妄议了？你说便是。”

永嘉帝想，虽然这沈江霖是百年难的一见连中六元的天才人，但是到底刚刚当官没多久，心思澄澈，对上胆也不大，便语气缓和地宽了沈江霖。

只是没想到，沈江霖接来的一句话，瞬间让永嘉帝撤回了刚刚关于沈江霖胆不大的想法。

“司先生言，“治以去秽为务”，这就让微臣不由得不去思考另一个问题，这个“秽”从何而来？思来想去，竟是发现亦是从“才”而来的。”

“叮当”一声，永嘉帝原本正在用灰押压着香灰，闻言金制灰押直接与陶瓷香炉相撞了一，站在永嘉帝后伺候的王安顿时吓了一，悄悄侧过去看永嘉帝的表，见永嘉帝依旧是面不改，王安才没有言阻止沈江霖“大胆”。

王安作为太监总，也是读过几年书，认得一些字的，太过的那些可能他不懂，但是刚刚这两句他是听懂了的，听懂之后只觉得这沈修撰太过放肆了一些。

雷霆雨，皆是君恩。

这沈修撰只看到了陛好说话的一面，想来是没看到陛雷霆一怒、伏尸百万的时候，才敢如此狂言，可别到时候惹怒了陛！

永嘉帝仿佛只是刚刚误撞了香炉，也不解释什么，只用神示意沈江霖接着往说。

沈江霖清越的嗓音不疾不徐：“对于江山社稷来说，谁能成为污秽佞？小小百姓？便是再如何作犯科，也不过为害一一地，派遣衙役兵丁捉了依法惩便是；而真正能为祸大周江山的污秽，想来只有那些贪官污吏，手掌实权的贪官污吏从何而来？自然也从科举取士中而来，故而微臣言，“秽”从“才”而来。”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就是永嘉帝想要反驳一二，都反驳不来。

事实，可不就是如此么！

皇帝开科取士，这么多“士”，有贤才良将，可也有包藏祸心之辈，人心又隔肚，如何能够一一甄别，沈江霖说的自然是真话，可就是“真话”，才显得尤其刺耳。

王安简直是在心底给沈江霖了一把汗。

放整个朝堂，也就几位位权重的阁老才敢对着皇帝说这些话，沈江霖一个小小翰林，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敢堂而皇之地说这些，永嘉帝如今看着没什么，可万一再被戳火气来了，可别好好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今日就折在此地了。

永嘉帝确实算的上一个明君，可是有时候明君可不意味着肚量就大。

古人言：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永嘉帝刚刚皇帝那会儿，确实是广纳良言，对于敢说真话的官员，不仅仅不会惩，反而是嘉奖，那个时候的永嘉帝心中装的是宏图大业、是江山社稷，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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