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好何姑姑往后的安排，容洛绕过拐角，便隔着的看见了重澈。

此他一素服，形欣。容洛过来以前本在打量羚鸾殿的匾额，神专注，双眉微蹙。骤然余光见她行过来，他回看来，温柔倾，便是一句：“来了。”

那一瞬重澈动容，与她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与重澈同为弃，遭遇不同，终究也还是一样的人。若非如斯相似，她又怎会与他一齐共度了痛苦、劳累、如的数十年？

因为从前缘由，她许多时候一直在想自己是何时何日喜上重澈。今日看见这样的重澈，容洛想，她喜重澈，大约就是从那个重家弃因为她呵斥动容的时候罢。

经历一日，容洛疲乏困顿，骨髓至发梢没一寸不在发累，可只重澈这么一句话，她便觉得忽然云消散，星光熠熠。

她任是谁看，都从来风光无两。可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明崇公主说来好听，其实不过是被父母亲族用来向连隐南利用保命的弃。当年赫赫，威风凛凛，她心里也还是想当个被父母保护在羽翼的孩，而不是什么苍鹰。

容洛步步前行，制地而谋，他却是从一开始便替她准备好了这一日。她今日面对的，选择的，实际他都有预料，或说是……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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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过三十的重相左右逢源，人前甚少冷脸，但从来都笑得虚伪。此容明兰逝世，上无人，他也少见的收起了那不达底的笑意。

他与容洛自然心有灵犀。容洛所想，也是他一直担忧的东西。在枢密院挑选臣供职、为容洛举荐启用庄舜然等人，终究为的也是这一日。

不过，

觉她从怀里悉悉索索地钻来，重澈与她对视一，便见她皱了皱眉，目不满：“你就不怕我无法置好此事？”

她想要皇位，卢清和的曝光来得又太合时机，她想，与其经由知徽发布冠冕堂皇的禅位圣旨来让她登基，连隐南那一份圣旨总是最名正言顺的。却本没有想过，那一瞬她对重澈的坦然以为，说明白了，便是全然就是没有顾及到他的意愿。

让何姑姑拒了诸位臣的拜谒与寒暄，容洛瞧着在石阶等候的卢清和，步伐微微一顿，避开他绕过回廊离开了福宁。

搂住他的腰，容洛缓缓气，解释：“今日……”

连隐南的遗旨公布得太没有预兆。第二位女帝骤然世，诸多麻烦与录史亦纷沓而来，不说她承旨带来的文景帝与容明兰的帝位是否来之正统的质疑，知徽尴尬的现太之位也要理，遑论还有这一大堆需要批复的政务堆积在案。事务繁多，她没有心思理会让她觉恶心的卢清和，也更不想分神与他玩什么你来我往的把戏——借势上青云在她这，从来都是明码标价。

说完容洛觉着自己也有些幼稚，可扬首望了重澈，她觉着自己还是没法不听这问题的答案。

相识多年，时过境迁，他与她份不同往日，亦已成了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人。可是偶尔见着重澈，她还是会觉着……这是当年她从重家那些人手里救的重家弃。

重澈显然知容洛想说的是什么，将颔抵在她发上，他早一步启：“我也想让你光明正大登上皇位。”顿了顿，他，“朝中对女为帝一事本不大度。先帝没有留旨，纵然朝野都知你将为帝，也绝不会让你安居其位。与其让你往后看他们的脸，倒不如受旨登基。你顾虑如何，我都知，我不会介意。”

抿了抿，容洛行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容洛挤他怀中，以额贴在他膛之上，良久，叹息：“对不住。”

重澈对她有时实在自负，她在外听了许多关乎她与参政接男实是如何如何的话，难听至极，她也不信他一不知。可回回返回府里，他一句不满都没有，该如何照旧如何，倒显得她训斥远素衣一事是她小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