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贵妃中都是泪，语调更是悲哀万分。容洛未曾说话，她已望着她哭着笑起来：“明崇……母亲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想要皇位么？即便从此尝尽苦痛，即便这辈永漩涡……即便……这辈你都要与所隔阂，你也要皇位么？”

她笑得无比难看，却没一分不是无奈。容洛看着她，平平反问：“母亲觉得明崇过的，不是这样的日么？”

她三岁被连隐南重视。从连隐南看她肖似容姝的那一日起，她便已经没有一时一刻，不是风暴中心。

皇帝怕她，兄弟妹都忌惮她，便是谢家，最后也与她反目。

人人都觉得她无时无刻不在筹划篡位。可她三岁那年，九岁那年，十四岁那年，想过要皇位么？

她不想——但，既然每个人都觉得她想篡位，那她为什么不要？

闻言，谢贵妃中泪更多。数行清泪落地，谢贵妃望着容洛，哽咽：“母亲……对不住你。”掩面，她泣泪不止，“是母亲对不住你……”

她一次次重复歉，容洛也不知如何作为。袖袍底指尖动了动，容洛沉声敛目。

“母亲回去吧。”

话语轻轻落地，哭声渐渐微弱。不知过了多久，何姑姑方才小声附耳：“殿，贵妃已经走了。”

大雪白茫茫，风声呜呜地悲鸣。墨之灯火簇簇如星，缀满城。

泪滴在地面结薄冰，容洛垂目看了许久，一语不发地朝前行去。

齐四海的人已了，过了一截石，立在太池边，远目可见对岸一片盔甲银光与火把的橘相辉映。容洛立在这一，看他调兵戒守闱，视线落到东北边，对何姑姑问：“向凌竹的慈仁就在那一边吧。”

东北那方可不止是慈仁，英华、景同皇帝的福宁殿都在那一。容洛发问完，又不等何姑姑回话，自顾自地：“记得向凌竹死的那一年，也是这样的大雪。”

向凌竹死在隆冬。那一年她重生，记得向氏作为皇帝帮凶会对谢家与她不利，便毫不犹豫将向氏了结。

十四岁，五年前，势单力薄，能用的刀一个都不在边，只能以自己为利刃。但是……很兴，她打了一场胜仗。

甚至可说，没有那一场战争，便也没有此时的她。

走了两步，容洛对自己陡然想起这些事到好笑。可思绪芜杂，在这一时隐隐不安的如草纠缠心。

向氏，皇帝，连隐南，容明霄，裴静殊，谢家……

陈年旧事不断闪跃，不安愈加烈。陡然间，数张女的脸孔浮现前。

“若当年谢时霖及时拦隆福的人，现今的谢家早就称霸朝堂……”

向凌竹。

“——圣旨。”

穆万华。

然后，是谢贵妃的问，以及——

“母亲对不住你”。

只是一瞬间，所有与圣旨相关的人都联系在了一起。

电光火石，容洛回，往文德殿的方向疾步奔去。

连隐南送走圣旨，谢贵妃没有阻拦，何以不阻拦？

为了皇帝？为了谢家？

不是。

——不是。

文德殿火光通明如旧，大殿门仍如同方才她推开时的样，一丝一毫都没偏移。唯一不同的，便是她留看守的婢已经倒地。

容洛掠过那二人，迈步，便看见谢贵妃握着那把梅匕首跌坐在地，而她的旁，皇帝趴在地面上，球凸起，血泊泊。

皇帝没死，这就是谢贵妃为什么追问她是否对皇帝动手的原因。

明黄遗旨躺在手边，谢贵妃看容洛，笑容悲戚：“你何必如此聪慧，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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