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如今在凉州练兵，昨日那契丹人才提请和亲，这快加急来回也需三日才能拿到回信，你如何有这信？”宁杏颜少有的憬悟迅速，见平朝慧要说话，她抬手就把那封信扔湖里, “你也不消说什么, 就算这信真是大哥所写, 我也不嫁你——我只一句话, 这世上没人得住我宁杏颜, 若要我和亲，我立刻收拾东西去边外！他契丹要我当王妃, 我便踏平他五百里族！用嫁人避祸，是辜负了我宁家与益州死去的数万军士，更是要我对不起宁家后山那座忠良碑！”

宁家从开国起便一直镇守大宣西北边界，宁家无论男女，一生至少都真刀真枪的上过一次战场。宁杏颜到这个年纪，虽然一直受宁顾旸庇佑，但还是常年习武预备上领军作战。武恭帝在世时怀她宁家一门忠烈, 在埋葬宁家人的宁府后山立了一座忠良碑，挽联“金戈铁去, 革裹尸还”。

容洛前世时偶去宁家, 便就见着宁杏颜望着那座刻满名姓的碑坐。

世人知她父母早逝, 却并不知对宁杏颜意味着什么。容洛曾见过宁家二老, 纵然记忆模糊，她也记得他们是十分温柔的两个人，对宁杏颜寄予厚望——临走前，还要宁杏颜好好习练，待他们回来后考查。

但宁杏颜至此便再也没见过他们。

宁家双亲收敛归京。容洛看着她在灵前大哭一场，然后与修改家规的宁顾旸争执，最终日复一日的习练。

其实容洛知她恨死这些胡人。

上一世靺鞨来犯，她拼命领兵将靺鞨打败，亦险些一生就此夭折。大夫将箭从她躯里挖，她咬着牙撑住最后一气给她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回安，她在府里看完，一心血便涌上了。

时至今日，她仍然记得那信中容。

“明崇。我完成了爹娘当年未成之事。也许将与爹娘相见。”

“我求你二事。”

“若我熬不过去，这一便央你葬在忠良碑。倘有你不认识男前来吊唁，请你逐他去，劝他早日成亲。”

“唯此，望你命百岁。”

宁杏颜是为了她挣功绩，亦是想完成她父母未成之事。当年如非裴静殊舍命救她，容洛是一生都将后悔争权夺势。但亦是殊途同归，她最后夺嫡大败，还是牵累了她。

眸在日清澈分明，容洛拨开酒，涟漪从酒瓢两侧绕过。

“嫁给平中丞当是最好。”成亲对女有所约束，容洛私心里还是希望宁杏颜今生能一切安宁。可她清楚，宁杏颜与她有逃不脱的命，她要面对皇位，宁杏颜则要面对战场。

生来如此。

微哽，容洛抿看向平朝慧：“但你不愿，我便一切都顺着你。只是对不住平中丞了。”

“大殿知臣心意便足够了。”平朝慧指挲酒杯，也并未不愉，“她总归还是要嫁人的，早一日，晚一日，有大殿能主，臣便不再担心她被哪家宵小骗了。”

“嗤。”宁杏颜坐来，拍了拍有渍的衣摆一角，“反正嫁谁都不嫁你。”

“话别说满。”平朝慧勾，“哪日被人问起来，害臊的是你不是我。”

妙语解颐，宁杏颜好笑地看了他一，不再搭理他。只转对容洛：“你当有别的法拒了那个契丹人罢？”

“和亲事大，我如今不到朝里，只能让舜然等人上折反对此事，能拖一日是一日。”容洛臻首晃了晃，“昨夜招了翼优等人到府中说过此事，杀海东青，改八字，拒绝的法都说了，没什么可行的。此令都督的法是让武将把此事压住，等宁将军回来。但你也清楚宁将军是什么模样，他盼你嫁人盼得珠都红了。一定会赐婚。”

平朝慧低声：“你可万莫害臊。”

“你且放心，赐了我也不嫁。多抗旨不遵。”宁杏颜看都没看他，“陛总不至于为个契丹人砍我的。”

说话间恒昌从外快步走来，俯在容洛耳边汇报。

“陛不会。”了眉心，容洛略有烦躁，“南王会。”

脖颈微抬，容洛坐正，把恒昌报上来的消息告知宁杏颜：“坊间的胡人传言你是契丹命定的王妃，那日我们去买海东青的店家大抵是恨上我们了，来了证，说什么海东青一见你便黏上了你，他料你必定不凡之类，果不其然之类……其他的胡人知晓中不答应和亲，说我破坏天定之缘，同鸿胪寺上书。鸿胪寺来了信给恒昌，一查就发现早晨南王去了那店里。”

南王如此无非是想宁杏颜退居朝堂之外，削弱她旁势力，连带削弱太势力。宁杏颜懂得这些，一天来又听了许多关于南王针对自己的事，气也气不起来。她武家，前前后都是武人，要他们去将此事妥帖办好，他们约莫会成群结队地把遥辇乌泽与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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