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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到底对容洛太过陌生，不知她的手段，也不能探知她的心思。当见了这副景象，他立时怔愣在门前，望一望容洛，又望一望盛太医，最后看向捧着药渣上楼的何姑姑，彻底白了一张脸。

与盛太医一同在房中跪，张太医瞧着何姑姑将药渣端去给郎中检验，好半晌连辩驳的字都没想起来一个。盛太医则是在容洛边待过一段时日的，明白面对容洛是最撒不得慌。叩了个，盛太医伏在地面上，直接认罪：“殿既然怀疑，臣亦不会再瞒。臣同张太医确是重尚书派来。”微微一顿，盛太医斟酌着伏低，“但臣与张太医从未对殿过毒。”

“从未？”容洛抚了抚腕上的佛珠，看向案上一张药方，冷声一笑，“葛，蛇草，天冬，黄芩是不错，可乌，曼陀，栝蒌与人参又是什么？——盛太医，你从医多年，可不要同本说你不知乌、曼陀与葛的大毒相冲。”

旁侧张太医被这一声声责问惊得冷汗沁鼻，盛太医虽未有异动，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此事到底是林太医与盛太医最先经手，药方中许多都是他二人帮着重澈一同改，关于此事重澈曾三令五申要参与者闭，盛太医为着把柄为着朝局，多多也是不敢得罪重澈的……但此刻这般形，他又如何敢得罪容洛？

心一横。盛太医动，闭答：“乌，曼陀有毒无错，但臣也添了蛇草，天冬，栝蒌与人参温和毒。故而……此方对殿并无害，若说真有害，便是其共同的活血燥引发肺躁，使殿受了咳疾之苦。”又叩了个，盛太医看向地面，冷汗打衣襦，“但此事并不会持续太久……安那已寻到可以替蛇草与曼陀的草药，只是分毫仍需仔细判定……要到月才可拿到药方。”

言语仍未提及缘由，容洛思索片时，只明白药方并无特大毒。而此事旁郎中也曾印证。这几味药虽于一碗之中，互相冲击，但彼此却也都在相互克制，既不会有一样毒突，也不会有一样过于滋补。

却也正是因此，容洛格外困惑——重澈到底要在她上什么？

“我是武人，听不懂你那些绕弯闪的话。”还未等容洛声，宁杏颜已经皱了眉，“如是此药对明崇无害，重澈那日在府门前为何不说？这几味药又为何一定要用在明崇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盛太医，今日你若顾着重澈，一句解释都没有，来日他若变脸寻上门去，你可不要抬三娘铁盾。”

宁杏颜是知重澈“毒害”容洛一事的。只是从前重澈对容洛如何，她也全都替这两人记着，她实在觉得为容洛算计皇帝的重澈怎样也不这样的事——毕竟凭重澈与容洛的，他要害容洛还需借着旁人的手？这府里一坐，趁着容洛不备便什么东西都能混容洛吃里。况，比之容洛警惕的太医，他终究都是容洛倾心以付的那人。

一番话说得正经也不正经。容洛也不为此什么反应，仅仅看着底的盛太医。中蛰伏的暗里似有蟒游动，狠厉得骇人。

盛太医扬首看了看容洛，似有思衬，然刹那又沉了首，一五一十答：“殿被人了蛊。”

“蛊？”眉微微一侧，容洛蹙眉，“南诏？”

大宣开国数百年。宣太宗时期因外兴兵国，太宗曾数次领兵平叛。南诏国是大宣西南边际小国，举国好蛊术。当年看各国兴兵，想借攻安，但计划失策，南诏国谋不成反而国破，其国土并大宣，国民亦受大宣教化。多年来经历结姻、同化，其后人们已与普通百姓无异，只余一小分继承祖先遗志，仍在养蛊、练蛊，以谋来日复国，再传基业。

容洛从前虽有听闻“蛊术”，但对此并不了解。如今乍然得知自己上有蛊虫，立时就想到南诏国。不过此事仍然奇怪，若是南诏遗民能，定是为着什么复国大业。倘若如此，这蛊虫实该到皇帝上才是，到她上……她当时只是个受制的公主，对那人有何好？

疑问容洛不知，盛太医更是不晓得。抹了抹颈上的冷汗，盛太医躬首：“此事臣不知。尚书用臣时，只告知臣殿中了蛊毒，蛊藏多年，已非动刀放血可除，只能以药将之死化除……其余的，臣一概不知。”

容洛对此将信将疑，可蛊虫之事若当真存在，普通太医郎中诊不来大约也是寻常的事。侧目看着那张药方，容洛眉目一掀，神陡然肃穆：“本并未合你等试药方，既无蛊虫，你们哪来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