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全。容明辕猛烈颤抖，陡然抬袖捂着。未几，底传来了呜咽。

容洛微微蹙了眉。揽住他的肩到蒲席上坐。左右使了一个，让婢们去沏茶来。

“莫要难过。再哭坏了，怕是几日也不得好。”将他肩的大氅拢好。容洛抚了抚他后背，已经从他话语中得知未尽的另一半话是什么。

前两日从盛太医和母亲那儿听来这件事，她大概猜测到林太医了什么事。现今得了容明辕的反应，也算坐实了她的测想。

她原也不知消息放给戚婕妤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这一瞧，她也算知了戚婕妤对皇帝的之切。为了守住皇帝的秘密，戚婕妤竟然可以快刀斩麻，说杀则杀。

但这般也好。如了她的意。

谢家正在探查容明辕之事。林太医突兀死，不说谢家生疑；皇帝大约亦会猜测此事会否由谢家所为、谢家会否已经知他意愿，与谢家生隙。而这两相怀疑，全正中她怀。

谢家忠良，但忠的从来是国，而非某一位帝皇。查事当中林太医死，谢玄葑必然会认定容明辕之事为真，也会明白这背后究竟意味。

她要的便是这般。只要谢家不再全心全意想着为皇帝事即是为社稷，与皇帝有了嫌隙，那么成为她的助力亦是不远的事。毕竟——谢家终是世家。

容明辕扬起一张细的脸，泪珠似泉涌不停，纵横满面：“阿……”

容洛与他相视，轻轻叹息。用一张帕为他拭去泪滴，“阿明白。林太医到底照料了你这许多年。但他意外没了……你也别再难过罢。要不哭病来，林太医九泉怎能安心？”

话末，再惋惜地一叹。

幽微一声恰到好。不过分疏离，也不多一悲痛。看起来似乎真的那般憾惜。

“阿，太医一向克己守礼，明辕着实想不明白他如何就死安……”容明辕抬袖盖住双。话语里噎噎，泪顺着袖袍落到大氅上，“阿，我当真想不明白啊！”

容洛不为所动，底静默至极。缓缓将手拢过他的背，容洛温柔地拍了两三，安抚：“各人自有各人命。他克己守礼，到底是臣而已。对于‘君’，从来都不可能完全与你说尽自己的所有。也许是林太医招惹了何人吧？婢们传说他几日前去了月，那样的地方……也是的。”

容明辕闻言，垂着泪同她问：“何是月？”

这样的问题她自然不能自己答。微微低眉。何姑姑及时两步上前，悄声对容明辕：“回禀十皇。月……是烟之地。”

何姑姑说的婉转。容明辕却也知，在南疆他日日与书为伴，藏了不少话本。乍一听，忽然愣神。

残泪自少年弱的病容上落。容明辕偏首看着容洛，讷讷不信：“林太医，怎会去那样的地方？”

婢捧着茶室。容洛瞧着何姑姑接过来，给她二人到了两翁。

将当中一盏推至他前，容洛摇摇，“这便是你所不知的。正如同你不明白林太医如何突遭罹难。”

照顾自己多年的人突然遇害，固然是令人难以置信。可若那人的人品与自己所知并不切合，即便是她，也难逃震惊与质疑。

容明辕好半晌不再说话。握起茶盏抿了三四，回过神来，闷闷的话中隐约还有哭腔：“阿……我不愿其他的太医与我一回南疆。”

颔了颔首，容洛：“那便不要其他的太医。”

“可林太医已……”容明辕哀戚地缩了缩脖，脸埋大氅的细绒里，“我不知往后还能如何。林太医教我习字读书，为我诊病采药……他是个极好的人。若是我回了南疆，边却是另一位太医，也不知寨里的娘们还放不放我回去。”

他已经止泣。但数句话说得浅薄，却比泣泪瞧着更难过。

容洛注视他久久。：“你不想有其他太医陪你回南疆、怕那边玩伴不肯认账。那就留在安吧。”

捻起翁盖。龙井温的香气在一方席上开。

茶盈盈。她抬眸看他，语调中意万分：“林太医之事突然。我听燕南说你用药有忌讳，要是换了太医来伺候，南疆对太医也格外陌生。假使差错，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解决，怕是还要奏报安。不若让母亲请旨父皇，你就在中留。忌讳用药一类，让太医署慢慢琢磨就是。”

容明辕扬。斟酌来去，小心翼翼地问：“但明辕这般，是否会给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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