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谢镜泊宗门一月有余，都不知燕纾竟然还通卦象。

直到某次一宗门弟与一新宗的门仆起了争端，那是谢镜泊第一次看到，燕纾开卦卜问。

他避开了所有人，在自己房间罗盘悬空，指尖聚灵，似乎细细诘问着什么。

谢镜泊看着他亲自还了那旁人看来微不足的门仆清白，甚至三言两语哄骗着那趾气昂的宗门弟给那小门仆歉。

周围所有弟惊叹不已，那小门仆也涨红了脸想要谢。

人声鼎沸间，谢镜泊也意识有些兴奋地去寻燕纾的影，看到的却只是门一闪而过的红衣袍。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意识追去，正接住那人蓦然向旁斜斜倒的影。

【师兄！】

【……嗯？你怎么来了？】

面前的人似乎只了一瞬，接着便疲倦地睁开，似乎想要撑着他肩膀站起，一晃又险些跌回去。

【算了，你抱我回去吧。】

燕纾也不觉得尴尬，脆直接将抵在他肩，徐徐地叹了一气。

【今天看到的，别告诉任何人……我刚才有些不舒服的事，也别告诉师父。】

他自然地放松，最后那句话消散在和煦的风中：【别让别人……带我走。】

徒留谢镜泊神僵地站在原地，一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但后来，这件事还是被他们师父知了。

原因无他，那日谢镜泊天人战许久，终于决定选个折中的方法，将他的大师兄背回去，一抬，便看到自家师父徐徐走来。

【把他给给我吧，小渊。】

他听着师父中这般说着，却是不容置喙地直接抬手要将那清瘦的影揽了过去。

【可是，大师兄说……】

谢镜泊反应过来什么，意识拉住燕纾的袖，有些迟疑地不愿松手。

他们师父愣了一，接着意识到了什么，神蓦然温和了些许。

【是宿泱让你不要放开他的吧……可他已经昏迷了，若是再不救治，怕是会留病。】

谢镜泊眸骤然缩。

他意识松开手，看着自家师父抱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往后走了几步，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忽然转过。

【你也一起来吧，九渊。】

他眨了眨，语气间多了几分调侃：【若是不让你亲自看到他无恙，你怕是也不会罢休吧。】

被猜中心事的人僵了几秒，到底慢慢抬脚跟了上去。

·

那是谢镜泊第一次知，燕纾在卜卦一事上已颇有造诣。

也是他第一次知，卜卦竟对燕纾……颇有损害。

【卜卦非寻常修，若真能事事卜问，那世人便不会勤恳劳作，而永远依赖卦盘所指。】

他看着自家师父将灵力注燕纾。

昏迷不醒的人眉心瞬间蹙，似乎痛到极，却又咬着不声。

【寻常卜小问倒也罢了，但凡需动用灵力，便会有所代价。】

卜算卦象往简单了说不过推知预测，但若真的究，甚至能扭转乾坤，涉因果。

【因此学卦者往往三缄其，不常与人言，便是担心因果论回波及己，影响寿数。】

【往浅了说，便是昏迷不醒、大病一场，往重了言，便可能会因此陷“离墟境”。】

那是卜算者神识过度消耗后堕的虚无混沌状态，五逐渐剥离，所见皆为卦象残影，若不能及时用庞大的灵力行定魂，便会逐渐失去神志，最终生生气血虚耗而亡。

【他如今的修为还不至于到那地步，多也只会虚弱几天；但随着灵力渐，他能够卜问到的东西也就越，若是不加以涉——】

师父看着谢镜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无声地叹了一气。

【宿泱又从来心，对你们尤是，所以我从来不让他和你们讨。本来我不想让他学这一，但偏又因果使然……】

床上的人呼逐渐平稳了来，谢镜泊有些怔然地抬起，终于忍不住开：【那……您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百年后，需要能有一个人照顾他。】他看着自家师父温和低。

谢镜泊神霎时一顿，他忍不住有些惶然地抬：【可我才宗门不过月余，您若要找不应找姜师兄他们……】

他看着自家师父摇了摇，模棱两可地开：【只能是你，九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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