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 他咽了唾沫， 缓声：“有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是问的啥话啊！

沈柳气乎乎地抿， 偏不瞧人。

可顾昀川却急了起来，他躬凑近些，一只手抚上小哥儿的后颈， 声音不自觉地发起颤：“是、是有孩了？”

呼的气息温，茸茸的拂过耳朵， 有些， 沈柳哼哼一声， 嘟囔：“也没很确定。”

他本来不想说的，可见了顾昀川，那些堵在心的话就藏不住了， 全都想同他讲：“我这些日总是犯恶心，看那会儿还吐了。”

顾昀川见地慌起来，着问他：“吐了？还难受吗？”

“早不难受了。”沈柳有臊得慌， 伸手摸了把耳朵，“人家说我这样是有了，可我还没去瞧郎中，就没同阿娘和宝妹讲。”

顾昀川咙， 本来平静的心也跟着躁了起来。

孩……一个像他又像沈柳的孩，该是很可的。

他眉宇温柔， 大手穿过小哥儿的腋， 低声：“过来，让我抱会儿。”

沈柳咬了， 有些羞赧，可还是听话地起，他伸手摸摸男人的面：“撑得住嘛。”

“撑得住。”

侧坐在顾昀川的右上，俩人挨得好近，仿佛一低就能亲到一块儿。

男人的声音着耳边轻轻拂来：“柳儿，明儿个我们一块儿去瞧瞧郎中。”

“一块儿……你不得教书嘛。”

“雪了，书塾连着旬休给了两日假。”

睫颤了颤，沈柳脸上：“好。”

大手抚过小哥儿单薄的后背，顾昀川又温声开了：“我们只当是瞧瞧，若是有肯定好，若是没有……可不能难受。”

沈柳轻轻应了一声，手臂环上男人的颈。

顾昀川偏亲了亲他的侧脸：“柳儿，我们还有很很的时间。”

“我知。”沈柳抿笑起来，“有娃儿很好，只和相公一辈……也很好。”

四目相接，俩人都轻声笑了起来。

抱了很久很久，久到烛火轻轻晃动，盆里的早就凉透了。

到了后半夜，又起了天风，呼啸山野。

可这会儿，沈柳却一儿都不怕了，他躺在男人怀里，枕着他的手臂，就无端的安心。

虽然怕小哥儿失落，顾昀川同他说了许多开解的话，可他心里，也是期盼的。

骨节分明的大手不动声地摸上沈柳平坦的腹，怕小哥儿察觉，只一便回了手。

黑暗里，沈柳抿笑起来，他没说话，轻轻闭上了睛。

翌日雪霁，天放晴，空气里尽是雪后清新的味。

日初升时，将覆盖了一夜的厚雪化。

近几日沈柳沉，有些嗜睡。

昨儿个前半夜担忧顾昀川，心绪不宁，后半夜踏实来，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顾昀川早就醒了，却是没起，就这么瞧着沈柳沉睡，偶尔帮他将散的发拨到耳后，都让他觉得心绪平静。

直到巳时末，日光透过窗，将屋照亮，沈柳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

“啥时辰了？”

顾昀川也不清楚，垂眸亲了亲小哥儿的额：“左右还是晨间，要是困就再睡会儿。”

“阿娘没来喊吗？”

前几日沈柳不多舒坦，吃不饭，有时候想躲过一顿，阿娘或是宝妹都得过来叫他，少吃一都不得行。

“没有。”顾昀川笑了笑，“饿了？”

“是有儿。”

闻声，顾昀川坐了起来，随意披了件衣裳，伸手将沈柳的中衣拿过来，被里捂和了，才给小哥儿穿起来。

沈柳懒洋洋地由着他：“衣裳都不自己穿了，小猪似的。”

“相公愿意给你穿。”

沈柳抓着被角蒙住脸，咯咯咯地笑。

穿好了中衣，上棉袄，顾昀川给沈柳的袖、衣摆都收拾平整，才牵着他推开门，日已经悬在天正中了。

今儿个日好，风也不大，可雪霁初晴的时候最是冷，北风小刀似的刮来，刺骨的寒。

灶房的烟囱升起炊烟，一圈一圈盘旋云里。

许是听见动静，灶房门忽然打开了，顾知禧探来，瞧见俩人，笑眯眯地：“醒啦？那我叫阿娘饭了，晌午吃青菜丝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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