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儒芳见他态度决，也不好再求，买卖不成仁义在，他喝了茶，旧事重提：“那之前说过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顾昀川：“我夫郎。”

他又看去沈柳：“早听闻您家里有喜，这位便是……”

周儒芳皱了皱眉，他活了大半辈，见过太多形形的人，光老辣刁钻。

顾昀川知他拘束，伸手抚了抚他的背，给他介绍：“这位是周二爷。”

青石板一路平铺，青瓦灰砖的铺面上，悬着老榉木红棕的匾额。三两个学着青衣衫穿行而过，也多是小声谈，很是有气度。

被人请了里间，伙计又沏了壶清茶，客了几句后才匆忙去叫店家。

”沈柳笑眯起，“所以你也可以把箱给我背，我背得起。”

顾昀川起了些兴致：“是什么书？”

他同顾昀川确是老，在对方还在读书的时候就相熟了，他看好这年轻人，本还想媒将表侄女介绍给他认识，可知他同苏家的婚约后便作罢了。

“宝行的秦家老爷冥寿，要写祭文，生平记事在这儿，需得笔。”

写好的文稿怕压折了，用竹筒装着，顾昀川在等人的空隙拿来展平好，一并递了过去，这回写的样式多了些，有给富宗祠的笔，因着还要誊录到碑上，笔迹潦草了些；有给秦家老爷的祝寿词，用朱红洒金纸的底，规整的楷字，很是漂亮……

四四方方的雅室里熏着香，角落的条木架上摆了盆青竹，修的叶片轻轻垂，瞧着颇有诗意。

沈柳打坐到椅里就张得厉害，这屋里一尘不染还带着香，同他这目不识丁的人格格不。若不是旁这汉，他怕是一辈都不敢这地界。

沈柳从没来过这地方，本能地往顾昀川边靠，男人注意到了，将握着的手收了。

宣纸价贵，寻常人家买不起，也就是些富贵门第才会用。

待他问起来，男人又伸着宽大的手他的发，温声说：“回。”

再往前走不多远，就是观音桥。

“东街吴老爷的四房生了个小，半个月后满月宴，要写贺词。”

顾昀川起浅浅行了一礼，就听周儒芳忙摆手说：“且坐着且坐着，不讲究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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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儒芳只略翻看了一二，便收到了一边：“咱们是老了，顾公的墨宝我自然放心。”

周儒芳人脉广，知许多，后破事赶着破事，到现他竟娶了这样一个小家气的夫郎。

这一整条街巷都是卖书或笔墨纸砚的，有别于市井的喧闹，这地界很是宁静。

“说起来难以启齿。”周儒芳一手挡在嘴边，说了个名目，见顾昀川皱眉，忙说，“你只负责誊录，我这向来风严谨，绝不叫人知自你手，再说银不少，是你写贺辞的十倍数还要多。”

周儒芳摆摆手：“写了，孙家小少爷看不过，白瞎，你写得一手好颜，字迹规整又飘逸，很拿得手。”

两只茶糕

沈柳忙欠，恭敬：“二爷好。”

听见动静，昏沉睡的伙计用劲儿眨了眨，待看清来人，忙称呼了一声“顾公”，迎着人往里间走：“您且先歇歇，我这就叫我们掌柜的去。”

三间打通的厅堂里，木质的书架抵在墙角，每层都垫着防的芸草，东南角设着张黄梨翘案，摆着还未完工的线装书页。

良久，顾昀川叹息：“我虽手沾铜臭，却也君有所为有所不为，二爷看我，我莫能助。”

他叹了气，敷衍地应一声，同顾昀川代后面要的活计。

不多会儿，掌柜的推门而，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儿，嘴边两撇胡，笑容可掬：“哎哟顾公，可是将您好等。”

书铺在观音桥的一间，推门时铜铃叮咚，陈年宣纸特有的草木清香味扑面而来。

男人嘴上应着，可沈柳不知，自这以后，凡是他想背筐、扛重，只要有顾昀川在，永远会先他一步。

说了一些散碎活计，周儒芳小声：“这些都只是赚个零碎小钱，孙家小少爷想藏本书，用宣纸手录，这个数。”

……

而顾昀川惯写些短篇文辞，像这篇书稿是从未有过的，他沉片刻：“您铺里也该有些抄书匠，怎么没让他们写？”

顾昀川握他的手：“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