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川睁开，怀里的沈柳还在睡，这小哥儿向来勤快，就是白日里走上二里路，也很少睡懒觉，像今天这样怠懒的，从未有过，想来是夜里真累着了。

“忙一天了，累不累？”

沈柳不敢动，他狐疑地看过去。

沈柳看着肤上面扭曲的、纵横错的伤疤，眉皱得很，他了鼻：“往后我给你捶，我捶得可好了。”

赵梅正在面，听见俩人说话，跟着应了句：“那别叫他了，待会儿娘碗姜汤，还不成就上铺抓药。”

烛火了两，沈柳脸上腾起一片红，张地睫都抖了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啊……好。”

他笨拙的小动作，在顾昀川里几乎无遁形，男人也没拆穿，缓声：“怎么去了这么久？”

想到昨天夜里失控的场面，顾昀川忍不住亲了亲沈柳的额，又反过将床里一只手掌大小的木质匣拿了过来。

顾知禧半起不起地撅着腚：“今早上吃稀饭葱油饼，他吃，我叫叫他。”

顾昀川正了正，上倾压过来，抬手在沈柳的后颈，指尖挲，他咙微微动，哑声：“我们……是不是也该圆房了。”

山风开薄雾，树影婆娑，夜犹漫。

素馄饨

“他咋了？病了？”顾知禧站站直，“我就说昨儿个那雨太冷了，他又在我后换的衣裳，定是寒着了。”

“就这样吧。”

“那……帮我捶捶？”

沈柳看着瘦弱，可确实是山里孩，苦力搬苞谷，饿急了和狗抢，这些不算什么：“也没啥重活，不累。”

顾昀川垂眸，本来严肃的颌线条也柔和了起来，他结，手指攥，近乎将自己完全剖开地拉脚。

顾昀川伤了大半年了，崩溃过、怨恨过，夜里恸哭过，重塑后已经可以很平静地面对，可看到沈柳的表还是痛了一。

顾昀川把他额前碎发往边上拨了拨，小哥儿睡得正熟，连反应都没有。

日初升，晨曦穿过层云，透过门窗隙，碎成一地的圆。

接着，手被顾昀川握了，而后是熟悉的温的气息，与熄的烛火一同潜无际黑暗。

顾昀川将镯拿来，拉过沈柳的手腕，缓缓了上去。

轻轻打开，里正是顾家传给“儿媳妇”的玉镯，成亲那天夜里，小哥儿亲自摘来还给他的。

这样……俩人都坐着咋啊？

“给他留来吧，一会儿我端去。”

沈柳满应，他换了个地方：“还像昨儿个似的趴着吗？”

“嗯！”小哥儿认真看着他，“你若觉得不成……我还可以同别人学！”

沈柳不敢看人，别着挠耳朵：“去看了小崽，都睡了。”

说着赵梅到筐里拿了块儿姜，顾家菜地里没这个，姜块还是前些日隔婶给的，地里刚来很是新鲜，一掐就。

他偏过不敢瞧人，只在间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沈柳小心翼翼坐到角落里，拿被角挡住腰。

沈柳微怔，摇：“不怕。”

顾昀川难得主动让人帮忙，他面平静，可指尖却悄悄住了骨节。

顾昀川从不知晓自己竟会这般耐不住，他只觉得又燥又，像有一攒火，烧得理智全无。

沈柳觉得伸不开手，使不上劲儿，顾昀川却用手抬住膝后，将左边那条废搭在了沈柳的上。

顾昀川面如常，抬手拉住，往上提了提，瘦削的小，他缓声：“怕么？”

赵梅和顾知禧倒是早都起了，顾昀川来洗漱时，顾知禧正蹲在灶房外面洗葱，小葱是晨未时现掐的，生生的青白分明，她喊了一声“阿哥”，偏着问：“咋没见我哥夫呢？他平日里醒得最早了。”

他手撑在两侧，上向后仰，偏笑起来：“捶得很好吗？”

“睡着呢。”顾昀川舀洗脸，“哎你别去吵他。”

顾昀川用布巾了把脸，沉默了好一会儿，垂着睫缓声：“阿娘您别忙了。”

顾昀川看了他许久，像是要从这张平静的脸上看些伪装的端倪，可是没有，沈柳神清澈得像一样。

顾昀川抿，咽了唾沫，想他学富五车，满肚墨，这会儿竟是不知说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