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逐渐没有了脸，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怨恨让它们神智尽失，见到新的、尚未断气的便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渴望。

它们在低喃：为什么。

……

天南猛地睁开睛坐起来，惊疑不定地息着。

梦里无数怨灵在茫然低语，在质问在哭泣，的都是血泪，天南被无数怨灵蜂拥而上地围住，他们没有对天南怎样，只是一句句问他，我的呢，我可以回去吗。

然而噩梦里的节很快就被天南遗忘了，他不过是坐起来不过几息，就已经将梦里的容忘得差不多了，只有莫名惊惧和泣血般的悲伤依旧萦绕心。

这些年来，天南的记忆力始终不好，遗忘已经变成了常事。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着天南脸上的冷汗，末了又端起他的脸，低声：“你怎么醒了，噩梦了？”

天南恍惚地看着前人，辨认了半晌，小声说：“明烛？”

明烛于是笑了起来。

天南记得他这件事，总是能让明烛开心很久的。

他养了接近两年，天南的魂魄才从破碎不堪，到现在能够醒过来，并且拥有清醒的神智。

只是天南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记不得的事很多，不过也有好就是了。

明烛化的人形很符合修真界主审，剑眉星目，英俊至极，任谁来看都得称一句俊俏公。

只是他周的气场总是习惯偏冷，面对天南的时候还好，还勉像个人，但是当明烛面对别人的时候，那神看得天南很不舒服，像是在看某没有生命的品一样。

只是当明烛转回来面对天南的时候，那冰冷的神便又消失了。

天南记得他是妖，记得他叫明烛，记得自己很喜明烛。

只是今天，天南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想起方才那些在梦中萦绕不散的怨灵，不知怎的有些心绪难平。

天南也知自己记忆力不好，明烛说是他魂魄受损过的原因。

只是天南依稀记得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梦见这容。

明烛掐了指尖的一滴血，轻车熟路地在天南的眉心，那滴妖血奇异地渗了天南的眉心之中，没有留半分痕迹。

明烛：“好了，方才梦到的那些只是梦罢了，忘掉吧。还有不舒服么？”

天南犹豫了片刻，还是扬起，伸手抱住了明烛。

明烛便坐了来，抬手轻轻着天南绷的后颈。

他安抚人的手法娴熟而适当，天南很快就放松了不少。

天南舒服地眯了眯睛，小声说：“好喜你啊，明烛。”

每到这个时候，明烛便会轻轻笑一，然后用一异常认真的吻回复他同样的容。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明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天南分开些许，看见明烛的瞳已经变成了针尖大小，于是好奇问：“明烛，你的兽瞳怎么来了？”

明烛这才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笑了一，说：“不好看？”

“好看的。”天南连忙，他生怕明烛因为自己是妖的份而到与人族格格不。

只是这个话过去之后，气氛便又沉默了来。

明烛明显在分心，不知又神游天外什么去了。

天南犹豫半晌，又说：“明烛，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我以前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忘了么？不然我为何总是能梦见那些怨鬼。”

那窒息绝望、悲恸茫然的觉后劲实在是大，以至于这一回天南总是念念不忘。

明烛听了，却是看着天南，缓慢而认真地说：“没有。你没有过伤害别人的事，你不会背上任何的罪孽。反倒是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才该死。”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明烛的兽瞳又缩了起来，甚至隐隐有猩红的迹象。

“……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了，那些事我都记不起来了，你就不要在意了。”每当明烛表现兽化的特征时，天南就知要开始哄妖了，他于是捧起明烛的脸了，说：“狼耳呢？放来给我摸摸。”

明烛便垂眸地照了。

了那双立着的茸茸狼耳之后，明烛的心显然好很多了。

天南收回手，目光偶然从自己的手上划过。

天南怔了一，他低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颗浅痣，疑惑：“明烛，我的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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