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瘦的影快步走来。

他量细瘦，显然是还没成的小孩，穿一宽大得都有些稽的灰蓝僧衣，手中端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木托盘，神严肃得都有些脱离了十三四岁的年纪。

在他的记忆里，这座寺庙从未如此死寂，哪怕了夜也能听见许多细微的声响：供奉着佛像的大殿灯火彻夜不熄，弟们在佛堂敲着木鱼诵经，浮动着檀香的幽暗香气。

但自从那个女人到来以后，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在穿过中之时，他陡然加快了步伐，嘴抿得更，不经意间了心的恐惧。

天井正中央有一石砌成的井，和寻常人家的吃井不同的是，这井不但被加了盖，还被重重手腕的锁链锁住，又加贴了无数层层封条，黄纸上边用朱砂写着张牙舞爪的符咒。井底镇压着的那东西白日还好一些，一到夜里就更加癫狂，极其不安分地着盖，带动锁链哗啦啦地响，发阵阵嘶哑怨毒的嗥叫，要人听了就肝胆俱寒。

小沙弥再度加快速度，将这些尽数抛在脑后。

到了后院的禅房，看见某一间的窗透着微弱但明亮的灯光，他才缓缓松了气。

“师父，是我，慧弥，来给您送饭。”他敲敲门，没等里边的人应声就自发地推开门走了去。

一直走到最里的房间，他才在屏风附近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这人穿一洗得发白还打了两个补丁的旧袈裟，正伏在案前写些什么。

“是你啊，你来的时候又见到那东西了？”

这小和尚的师父，护国寺住持惟济大师搁笔，转过来看他，确认他没少了什么才舒了气。

小沙弥将手中托盘放到桌上，作镇定地说，“嗯，您过法事以后好多了。”

“是吗？慧弥……”

“好了，师父，来吃饭吧。”

他带来了三样东西：一碗豆杂粮等杂七杂八东西熬成的粥，一小碟酱菜，旁边搁了两三块盐豆腐。

这就是惟济大师的日常饮，朴素得不像是他这个份的人。

“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我在好饭就自己先吃过了……您不会怪我贪嘴吧？”

“小孩，本来就该吃饱吃好，苦了你跟我在寺里过苦日了。对了，过两天里又要来人。”惟济大师没动动筷，平常地和弟说起最近发生的事，“说是除夕将近，要为先帝扥逝者祈福。太后也会到场。”

本来这小沙弥还在犹豫，听到惟济大师的最后一句话，他终于壮起胆说了心里话，“师父，我们逃走吧。我……我会保护师父的，所以请您跟我一起逃走吧。”

“这寺里……已经不是活人待的地方了啊。”不然他的那些师兄们也不会死。

“逃走？”

惟济和尚笑了起来，笑够了他朝着小沙弥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枯瘦却温的手指落在他的，熟悉的安逸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睛。

“慧弥啊，你让我和你逃走，可你说说看，我们能够逃往哪里去呢？”

小沙弥被问住，眨着睛，讷讷地，“我们可以向南方去……”

他年纪还小，只知天京在北，向南就能远离这可怖的是非之地。

“南方，多远才是南方呢？”惟济大师继续追问，“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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