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止会死吗？他再度回到了三年前的夜晚，在死人堆前，搬开秋桐的尸，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送到那少年的边。醒过来，求你了，不要丢我一个人。

如果没有薛止在他边，他是绝对熬不过家破人亡的那三年。

他浑上都是腥臭的血污，一双睛亮得骇人，这模样不像是往日的他，倒像是被恶鬼侵蚀了神智的薛止。

在将要失去理智的间隙，他听见这骸骨又开说话，回答得是他先前的问题。

“我是弃婴，是师父抚养我大，所以没有俗家姓名。如果你一定要知的话，我的法号是延。”

延法师的遗骸说完了此生的最后一句话，就再难以支撑地垮塌成无数碎骨，和其余的蛇骨混杂在一起，再也难以分开。

不论他想或是不想，他和这条蛇的孽缘到底还是持续到了最后一刻，连真正的死亡都无法分开。

这座塔从底开始倾颓，穆离鸦过去自己的剑，甩上面不存在的血污，再将其归鞘中。

“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再能够控制自己的绪，他的神变得十分冷淡。他不知自己这幅模样有多像是过去的穆弈煊，也不想知。

脚的骨正在崩塌，到都是隆隆的响。他和薛止谁都不会飞，若是这样从空中跌落，哪怕是他都难逃一死，更不要提为凡人的薛止了。但即便是面对这样的事，他还保持着一冷静，好似这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小事。

“白龙女，或者说我该叫你素姑，你还打算继续袖手旁观吗？”

早在昨天夜里他就发现了，这素姑的真是白龙，那些消不去的纹路是龙鳞。

再联想到清江时薛止怀中的白龙鳞，便不难得这样的结论。

“救他。”他停顿了一，眉宇间凝着重的痛苦，“我不知你们是为了什么跟着我们也不想知。只有这一件事，那就是求你们救救阿止。”

自从大成人以后他就再没有求过任何人，除了这一次。

“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他是我的全。”

他回想起自己在周氏宗祠听过的诅咒，狐狸的诅咒，诅咒他会为边所有人带来灾祸，直到所有人都离他远去。

那时他不愿意相信，直到此刻他已经不得不信。

作者有话说：

晚上喝了酒所以现在才写完，晚安。

回一，琅雪和那个僧人是制。

镜的碎片扎的那一刻，薛止觉到的不是疼痛，反而是某块空缺稍稍被填平了一些。

那份冰冷的向着四肢百骸蔓延，他住，整个人都像是被冻僵了一般，连动动珠都觉得困难。

无论是濒临倾颓的佛塔，还是另一个人绝望的呼喊都在离他远去。他的意识再度沉了那片不见底的黑暗中，穿过层层阻拦，落在遥远时间的尽，直到粉碎骨，再拼凑一个完全陌生的他来。

刀一样的寒冷的凛风将兜帽和斗篷得猎猎飞舞，他睁开，密的雪在前簌簌落，都快要看不清远方的路。脚是差不多没过小的积雪，是模糊而黑暗的天空，边是不论走多远都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的景，而他却必须一直跋涉去，不可停，只要停就意味着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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