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虞树棠完全没有镇静来， 她好端端地坐在座椅上，却到一阵天旋地转。

“我喜女孩。”她的声音细微地发颤，尽力地想继续说去， 柳见纯半靠着椅背笑了笑，虞树棠望着她分外清澈的睛， 一瞬之间， 再也说不一句了， 几乎是无地自容。

她喜柳见纯， 想在她面前面面的， 可是毫无疑问没能到。无论是谁都想在慕对象面前表现得聪明镇定， 她的心魂和躯却一样不由她自己控制，这简直太恐怖了。她遇上柳见纯，就遇上了这超现实的状况。

她现在甚至都不再想一个学生对同教授说自己喜同有多么恐怖，她单纯的是想，好恐怖， 自己原来一直都没意识到， 自己在中， 居然有这样澎湃的孩气， 她还以为自己是个坦然成熟的大人了呢！

柳见纯坐直，用掌心很轻地贴住了她的脸颊：“小树， 你特意要在我之前说，是想让我不要担心，是不是？”

她的掌心受到这棵小树的颤抖，在这样的况，她仍然意识地在自己前面托了这个秘密。

这当然算秘密，甚至算得上很重的一个秘密。没人会在普通的社范畴透这，哪怕是二十一世纪，哪怕在申城这样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繁荣开放的大都市，她比自己先说，是想让自己放心。

“小树，”她平静地说，没有犹豫，“我是女同恋。”没有修饰的词语，她就这样平和地对虞树棠说，眉间盈着一笑意：“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呀。”

虞树棠虚虚地捉住了她的手腕，力好轻，好像将一只萤火虫笼在了手心：“其实我还没有说完，还有一件事没说。”

听到柳见纯肯定的回答，她的心弦反而绷得更，她知柳见纯早知她要说什么了，而且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氛围，柳见纯就是等着她在说呀！可是……可是……

“可是”这两个字，已经反复地现，每一次现，都可恶地将她通的能力给锐地夺来了，黑压压的两个大字压在她，悬在她心上，可是！可是她偏偏就是讲不来！

喜。她讲不喜。

她喜的，好像都是妈妈不喜的。她不是天才，她不是天生就喜学习，她喜看电视，她喜读全彩的漫画书，妈妈全都不喜。

喜不代表这就是好的。妈妈对她说，妈妈也喜你，可喜不是纵容。

是她可以喜学习，可以喜研究，可以喜小提琴，喜英文……她终于找到了一样被同意的喜，那喜很健康，很有活力，可以放松，又可以运动，那就是骑行。

对柳见纯的喜是好的吗？她忽然想起那位制作人代鹃，那是柳见纯喜的类型吗？那是个成熟的英女人，而她呢？她睁大睛，一颗心脏动，她今年刚刚二十四岁，她是个完全的大人了吗？

她习惯所有事都好全盘的规划和计划，确认那是好的，可行的，她想要，想要喜，可这话太重了，她想好珍重地说，对，这一刻还不够完。还不够完。

她好像为自己的胆怯找到了一个完的借，柳见纯就在她面前，近在咫尺，静静地看着她，半晌，虞树棠低声：“，我是不是很不像你认识的那个我？”

“你就是你呀。”柳见纯说，她的指腹很轻地拂过虞树棠的睫，微微地叹了气，“小树，我喜你。”

这句话如此清楚地落到虞树棠耳朵里，那一刹那，她却几乎是什么都听不见的。众多繁杂的念像万筒一样斑斓转动，她明明已经笼住了柳见纯的手腕，偏偏捉了一个空，直往中控台上栽，柳见纯一把拉住了她：“怎么了呀？”

“。”虞树棠说，柳见纯说刚才那句表白，外表仍是镇定的，其实手心里早已经洇满了汗，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小树，望着她漉漉的面孔，汗淌来，浸了她的眉和乌的鬓发，她同样是望着自己，黑的瞳仁地发着亮光。

“从刚才开始，我就，，我一见到你，我就开始。”

柳见纯笑了：“你有没有觉得，叫不叫的话，会显得没那么可了？”

和一字之别，在不同的境，确实有微妙的差别，虞树棠自然知。她是未经思考的时候总是容易习惯地叫了，不过现在，她尝了一咸甜的味，让她有想故意捉住这个称呼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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