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杜五郎当然是在激他，袁志远不等听完已立即表了态。

&esp;&esp;“郎君既然信我，我绝不给郎君丢脸！我比崔家所有的弟都刻苦，真金不怕火炼。”

&esp;&esp;“那好。”杜五郎：“你只读书考试，旁的闲言碎语都不必，待你向天人证明了自己的真才实学，便是真正成为袁志远的时候。”

&esp;&esp;若只要恢复袁志远的良人份，于杜五郎是很简单的事，但显然，他要的远不止于此。

&esp;&esp;他刻意让袁志远以婢的份应试，本就是个饵，只等鱼儿上钩。

&esp;&esp;果不其然，就在放榜当日，袁志远的中榜便引起了许多读书人的不满，闹着县试不公。

&esp;&esp;虽说有心人都看得来，为了一个县学廪生的名额，完全不至于。而且，往年各不公之事多了，也不见有多少人闹事。

&esp;&esp;可往常的不公，那是权贵得了好，贫苦百姓受了委屈只能忍气吞声。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一个贱籍隶占了权贵的名额，倒反天罡，若不及时制止，往后还了得？

&esp;&esp;崔家其实想要息事宁人，偏是幕后有人在煽风火，依旧是把事闹大了。

&esp;&esp;于是，先是县署面，查了县试舞弊案，什么都没查到，这一查，事便闹到了洛府。

&esp;&esp;闹到了洛府，很快，众人就知那婢是杜五郎从崔家买来的。

&esp;&esp;杜五郎以往是为科举伸张正义的“闱五”，此番却是众烁金，将他贬为纵科举的幕后黑手。

&esp;&esp;洛府无奈，只好行覆试，又考了袁志远一次。

&esp;&esp;可到了这个地步，无论覆试的结果如何，都已经平息不了事态了，反而是每查一次，都会使那些背后有谋的论调甚嚣尘上。

&esp;&esp;甚至有人说，是当今天为了保住杜五郎的颜面，暗中诏让洛府承认那婢果真有才学。

&esp;&esp;更有人说，这就是天在背后纵，为的是打世家大族的脸。

&esp;&esp;在这样的纷纷扰扰，却少有人提起这次童试，天各县中榜者中，多了大量的寒门庶族弟。

&esp;&esp;相比于天宝六载的“野无遗贤”，这个科举的门小试像是在特意搜罗遗落在野的贤才，只是人们的目光都被那件最荒谬之事引了。

&esp;&esp;终于，此事闹到了御前。

&esp;&esp;朝议之时，薛白仿佛第一次听说此事一般，：“竟有这等事？去把杜誊召来，朕亲自问问他。”

&esp;&esp;百官们心知肚明，偏是只能陪着演。

&esp;&esp;待杜五郎到了，薛白当即板着脸，叱：“朕听闻你为了一个隶，纵寿安县的童试，可有此事？！”

&esp;&esp;“回陛，臣绝不敢如此。”杜五郎遂说了自己在崔家遇到袁志远的经过，又：“臣只是因为惜才，所以手帮了他一把，至于纵县试，臣何苦为了一个刚认识的隶犯这么大的风险呢？”

&esp;&esp;有御史听了，忍不住列：“陛，臣听得风闻，杜誊极那婢，故而如此。”

&esp;&esp;“你这是谤衅我啊？”杜五郎回。

&esp;&esp;接着，他上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老老实实转过来，答：“陛，他毁臣清誉。此事先不论，我若要提携袁志远，多的是办法给他安排个前程。何必让他科举？当然因为他有才学，所以去考嘛，那我为何纵县试？”

&esp;&esp;事已至此，御史中丞崔祐甫只能站来了。

&esp;&esp;他先是叱责了方才那言不逊的御史，免不了之后还要上表请罪，接着，详述起他的看法。

&esp;&esp;崔祐甫是最了解来龙去脉之人，对崔家也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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