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其中竟还有许多详实的赋税记录，计算并列举了从开元十四年到天宝五载这二十年间，分别用租庸调、两税法能收到的大概税额……这是连他这个安县尉都无权查看的帐目。

&esp;&esp;颜真卿眯起老看了很久，眉时而微微皱起，时而舒展开，最后微微叹息。

&esp;&esp;“你可知这份策论会害死你？”

&esp;&esp;“学生知晓。”薛白：“若真以此改革税制，将损害全天世家大族之利益。可惜，它害不死我，因为它实行不了。”

&esp;&esp;官廨中安静了一会。

&esp;&esp;颜真卿会着薛白所说那“可惜”二字，心里沉甸甸的。

&esp;&esp;近来，京兆府不停促，要捉捕逃、追缴税赋，他见得越多，越是知租庸调早晚得改。

&esp;&esp;而薛白这份策论，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税法都成熟、完善，因此也更危险。

&esp;&esp;很难让人相信这是自一个少年郎的手笔……颜真卿关心的是，它能不能实行？

&esp;&esp;圣人必不愿大动戈，然而真没希望吗？不见得。

&esp;&esp;颜真卿思忖良久，知薛白能拿这样一份策论给他看，是于完全的信任。

&esp;&esp;必须慎重置，既保全前这个年轻人，又不能辜负其心血。

&esp;&esp;他开，却还要向薛白讨要更多的信任。

&esp;&esp;“你可放心将这份策论给老夫？”

&esp;&esp;“学生岂有信不过老师的？”

&esp;&esp;此时官廨没有旁人，颜真卿摇了摇，缓缓：“老夫想将它给一位至好友过目，或能让它有朝一日有施行的可能，你可愿意？”

&esp;&esp;“全凭老师主。”

&esp;&esp;颜真卿看了薛白一。

&esp;&esp;其后，他了，郑重其事地将策论收怀中。

&esp;&esp;他话很少，脑中一直在思忖着这税法改革的利弊，甚至忘了给薛白评价，忘了给字帖，连公务也不再理会，径直了官廨。

&esp;&esp;此时此刻，看似波澜不惊的颜真卿其实失态了。

&esp;&esp;

&esp;&esp;薛白走安县衙，回看了一杨玉瑶给他的两个护卫，心想右相府、东应该暂时都不会动手除掉自己。

&esp;&esp;杨慎矜案才结，双方都是在避风的时候，他正可借此时机把搅浑。

&esp;&esp;最好老师能把这篇策论传阅给清正忠臣，而清正忠臣往往支持东，那很可能还能让东也误以为他背后有势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