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远远走来一个人，走到他窗前站定，他上的幽香如影随形。是飞。

她吓坏了。

柳氏。原本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年她也见过不少人死，但不知为何，这段时日她总跟丢了魂儿似的。无论什么事总会令她胆战心惊，唯独在白栖岭跟前，能安稳些。

“为何？”

白栖岭纳罕的是：为何素来独来独往的飞突然要与他结盟呢？他自知飞对他的痛恨已到了无法遏止的地步。

白栖岭看到他的背影愈发地瘦削，脸煞白，上带着一腐朽的气息。白栖岭从未与飞真正共过，他打第一看飞就察觉他非善类。他向来认为善与恶要看为谁所用，可惜的是飞与他渐行渐远。

柳氏心虚，偏放儿又哭了起来，她忙寻借走了，去抱放儿。白栖岭推开窗，看到月挂在树梢上，估算着时机。

待到九月，那条奔涌的金盐河会在一夜之间泛滥，人还在睡梦中，就会被冲走。白栖岭清楚记得金盐河的每一次汐，亦记得那条要的每一次风雪地形，他也知霍琳琅的人会倾巢动。

可如今又谁人不惨烈呢？

白栖岭手指指窗外：“被人盯上了。”

白栖岭知晓飞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这些年霍家对他的役和利用，早已令他萌生大的恨意，是以他那扇面上的东西，白栖岭就不惊讶了。

但白栖岭仍愿赌一次，却不敢豪赌。

儿，儿。

他手中攥着一把扇，在这夏夜缓缓打开。那是一个空白的扇面，被月光镀一层温的光。随着他轻轻摇动，上面又有了若隐若现的纹。白栖岭觉察到端倪，定睛看了，再过片刻，飞转走了。

柳氏走过来，站在他边，看到飞远去的背影打了个哆嗦。白栖岭察觉到她的恐慌，定睛看她：“怎么了？”

她如何了？白栖岭猜测她定是要跟霍言山较量一番，只是不知她会用各手段。白栖岭知晓她会赢，又担忧代价太过惨烈。

“梦毕竟不是真的，你也不必害怕。我昨晚也梦，比从前还真。”白栖岭凑到柳氏耳边，这般那般地说，最后说：“无论如何，你我二人找到宝后远走飞。但当我们应是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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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梦了？”白栖岭问。

微闭着睛，脑中那座殿又现了。他走去，这次并未提笔作画，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将千丝万缕行关联。他没得到叶华裳的暗信，就知她了纰漏；客栈的伙计对江南城的盐议论纷纷，证明衔蝉已成功扰了霍琳琅的民心；懈鹰和儿还未现，那应当还需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