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岭的取豪夺， 将京城的一滩死搅浑了。且看河月街上的风月楼里，挂起了大红的纱帐，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就连姑娘们都着了红的衣裙。别人若是问这是在什么？

戒恶则淡然一笑，作事不关己的姿态来。

过无诉说，终于变成她挥起的刀和手中的茧。她选了自己的路，因此亲自斩断了她的丝。

老鸨：“为白二爷贺喜！”

风月楼有这样的阵仗， 旁的商也不敢怠慢， 当即翻箱倒柜找东西装扮起来。大红的灯笼也得挂，挂一整条街，登时红通通的。这阵仗就连宰相嫁女都未有过。

钱空看着这突变的街景， 叹着气对戒恶：“要么说二爷厉害呢！二爷不仅厉害，二爷还毒。这儿才来京城几日，在二爷面前过几次脸， 今日就被抢了。那三个女那般厉害，到了二爷跟前， 像被抓小一样抓走了！”钱空甚至伸手抓了一把， 但无论如何都学不白栖岭的狠劲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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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缓缓闭上睛，脑海中就是那一日的惊天大火，故人一次次冲向火中，抱那些婴孩。再往后，世间便没有故人了。但老人那颗将老将死的心却奇迹般活了。这世上究竟如何，他也想山看上一看了。

“可是方丈，我看那三个女与你好，你若可以帮帮她们…”钱空压低声音：“去皇上那替她们求个…”

她没有想过，此生竟还能有这样的夜晚，他穿着大红的喜衣，坐在她边，对她说：“至少我们光明正大站在一起了。”

戒恶讲完摇着上楼了。老和尚对此心如明镜， 他早就知晓这世事会疯一个，只是没想到疯的是那心机厚的白二爷。许是正应了故人的话：白二爷没有肋，若非要一来， 大抵就是那一位了。

外面大雪如是，可她心中的月亮爬上来了！爬得那样！

闺梦里人（十六）

看就看罢！这一路，浮华背后满是人间疾苦，他的僧袍日渐褴褛，漫天的大雪盖不住路边的腐臭。果然山上一日，山一年，光景变得这样快，却从不与人商量。

“此话休要再提。”戒恶微微摆手：“人各有修为和命数，非你我可以改变的。此事也并非空来风， 就连钱掌柜都一直在夸这三位看来就是奇女，那二爷练就的一双金睛又怎会看不来？”

如今这话对上了， 不知怎了， 戒恶松了一气。他回到房间里， 从贴的袋里拿一块骨来。细看去，那是一块骨，被钻了一个，一条红绳从中穿过。戒恶把骨带在上，躺在床上，缓缓说：“都到世人心易变，如今变是没变呢？我看是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