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山亦没再回，奔向更大的天。

而白栖岭，此刻享受着他从前从未享受过的照顾，一个不太细心的“丫”一边与他拌嘴，一边小心翼翼喂他喝药。唯有此刻他的斗志被卸去大半，心有岁月缓平清净之，与此同时被卸去的还有他的杀气和那一傲骨。

霍言山与谷为先，二人年少时曾辩天、辩大儒大义、辩人，辩尽能辩之事，虽惺惺相惜却终是不同不相为谋。

自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重伤之人喝药要求人、吃饭要求人，就连那小解也要求人。他只要有动作，浑上如有挫骨扬灰之。此时唯有求人。

那血泊似一条路，一直延伸向前，他义无反顾踏去，对错由他人诉说。只是他回，注视着儿离去的方向，那天梯通往她心之所向之地，是他助她成为斥候的第一场奔袭，是他们天真之时曾许的一生相扶的誓言。

而懈鹰在白栖岭离开前临危受命将江南大仓的粮草运往霍灵山，他依照白栖岭的方式，走旱、两路，穿林过山，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开。他从来都相信尽白二爷只赴险，但他命至此，老天定不会收。唯有将粮草运到霍灵山，天时才会逆行，大昌之年才会到来。

那谷为先带人追去，见着要追上霍言山他们，却被一群天降的黑衣人围剿。霍言山听到响动，杀了回去，见谷为先劣势，趁之中二人对视，霍言山对他抱拳：谷兄，后会无期！转离去。

傲骨属实所剩无几。

飞蹲在他面前，用掌心为他胡泪，咬牙说：“你我各有报复，今日就此相忘。若来日战场相见，不必心慈手，大可赶尽杀绝！”言罢用力扯自己的衣袖，踉跄走血泊之中。

照夜意识扯住他衣袖，泪如泉涌，问他：“飞，你要去哪？”

可要求的人，曾偶他那不堪的梦，那梦起初很寻常，他醒了骂一句“晦气”便作罢，如今却清楚记起来了。又因为那时不知自己死活，与她打那个莫名其妙的赌，如今想起亦是可笑。

霍言山有心杀白栖岭，在动手之时又有了犹豫。霍家人有恩必报，白栖岭千里迢迢随他来剿匪，实属舍命义举。他的刀无法落，只有将他与天命。他临行前看到白栖岭奄奄一息靠在树上，心中竟有惋惜之：若他贵，定也是一方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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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他们都不知那大昌之年，究竟是哪一年。

人。他们都累了，走不动了，照夜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牙齿打颤，拉着飞的手。飞将他拖自己的屋，在他手边放了一个装着的木桶，随即转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