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看不清对方的睛，但通过那人的鼻梁与清瘦的颌线能判断，他应该很年轻，二十多岁，甚至可能只有十几岁，这么晚还在外面，或许是和父母赌气离家走的孩，去找谁？他的朋友吗？还是亲戚？

司机想起自己的儿，应该和对方差不多大，现在还在上学，于是忍不住开劝告，但后座的那人仿佛聋了一样，他靠车门坐着，一动不动，车窗外的光来，照亮他苍白到近乎病态的肤，犹如一没有生气的雕塑。

他叹了气，以一句“要好好上学，听爸妈的话，他们其实很你”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谈话。

到了地，后座的乘客递给他一张百元大钞，司机转想找零，但对方已经打开了车门。

外面的雨很大，司机都能到冰冷的雨顺着风砸到他的脸上。

“唉，等等，找钱——”

乘客已经走了去。

对方在车门边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似乎笑了声。

“我会的。”

司机愣了愣，随即意识到他是在回应自己之前的话。

“带把伞吧——”

池殊关上门，转跑雨中。

但他早就没有爸妈了。

从记事到现在，他的人生就是被不断从一个牢笼转移更大的牢笼，他的社圈狭窄的可怜，而现在，又被生生地掰去了一半。

温千华蹲在酒店的门，披了件风衣，正在手机上搓俄罗斯方块。

他听见远传来脚步声，抬起，看到一影正冒雨慢吞吞朝他的方向走来。

大雨倾盆，他的影几乎要化在雨幕里，顾不上拿伞，温千华将外衣一脱在上跑了过去，把那人拽了酒店。

池殊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房间的了，应该是被温千华连拖带抱拉来的。

他的意识很，大脑仿佛被切割成无数块，每一块都带着怪的影，扭曲的、残缺的、畸形的，他的声音叠在一起，很清晰，却又混到模糊，扎得池殊脑生疼，像是千百针在他的脑袋里搅动，痛得他恨不得一撞墙把自己过去。

他知自己的神状态一直都不好，经常地失眠、噩梦、神经衰弱、应激反应，不得不吃药治疗，最近一年才有所好转。

他以为会这样一直好去。

会好去。

……

池殊缩在沙发的角落，他的外衣已经脱掉了，衬衫哒哒地粘在上，发梢滴落的顺着颌、脖颈领，他的睫低垂着，发丝贴着苍白的脸颊，显得格外狼狈。

他忽然抬起，直直望向坐在边的人。

温千华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但池殊听不清，只看到对方的嘴在动。他的脑嗡嗡的，意识仿佛和分离，渐渐地，温千华就不说话了。

池殊猛地攥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喃喃地近乎呓语。

“你说我是不是在梦？从来没有余渊，也没有怪，我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因为我太难过，所以我想象来一个怪来陪我，和我说话，甚至答应会用我喜的样陪我一起过生日。现在我从那里逃来了，我自由了，我的愿望实现了，我再也不会难过，也不会孤独，于是它就消失了，从我的世界里……”

他抓着温千华腕骨的手无意识地用力，冰冷的手指一嵌他的指，雨洇了那人的衣服，温千华静静盯着他。

池殊用颤抖的、克制的语调问：

“我是不是疯了？”

压抑的恐惧在那一刻彻底释放来，攀至峰，它堵在池殊的嗓，呕不，咽不，他短暂地陷了失语。

直到池殊觉自己被抱住。

温千华的温偏凉，而他自己在雨里走了一回，更是冷得失却温度，他们拥在一起的时候，谁也无法从谁的上汲取温，犹如冷血动依偎着另一个同类。

但池殊绷的一放松来。

他垂在侧的手颤了又颤，缓缓搭上对方的脊背，而后用力环住。

太冷了。

“不。我见过。”

温千华轻缓的、而又定的声音在池殊的耳边响起。

“我见过他。”

“黑的，像一团影，站起来比一层楼还要，以前还吓哭过小孩，他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从我认识你，他就在你的边了，你给他取名叫余渊，还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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