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靖在地上，除了膛还在微弱的起伏之外, 几乎看不他还是个活人。

四里一片寂静，也不知人都到哪儿去了。

连先前送来的两个仆从也不知哪儿去了。

小闻学士不太想去见万靖，刚刚经历了一场波折，他知不能上离开——这么个烂摊在这儿摆着，总会有人过来安置的嘛！

他很耐心地在值舍的门等待着。

终于，裴熙回去了。

瞧了一还在门外的那位直学士，他略微有些讶异：“你……”

小闻学士赶：“您叫我小闻就行！”

裴熙还是叫了声“闻学士”，而后说：“今天弘文馆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闻学士不假思索：“本来也什么都没有发生嘛！”

裴熙，又：“差个人往中书省去给万相公送个信，就说万二郎忽发急病，叫他知会万家一声，来接回去吧。”

小闻学士地看着他。

裴熙便从袖里取一份中朝学士的名帖，递给他：“万相公会明白的。”

小闻学士连连：“好的好的~”

裴熙离开了。

小闻学士定了定神，赶忙开始收拾残局，因为事牵扯到中朝和宰相，他不敢叫侍从去办，吩咐先把值舍的门关上，自己拿着名帖亲自跑了趟中书省。

万相公单独接见了他。

政事堂的静室里摆着几把工细的躺椅，然而万相公却坐得很端正。

小闻学士低着，三言两语把今天的事说了，原以为会迎接一场狂风暴雨，没成想万相公的态度却很和蔼。

他问小闻学士：“平白无故的，她怎么去找二郎的晦气？”

小闻学士听得一怔，回过神来，赶忙说：“仿佛是为了同行的一个侍女？先前二公把那侍女给打了……”

万相公轻轻“哦”了声，短暂地缄默一会儿，忽的笑了一笑，说：“像是她的行事作风。”

小闻学士听得心生疑窦——什么叫“像是她的行事作风”？

难说那位九九小娘在万家一直都是这样的？

不可能吧？

他觉得万相公这话透着古怪，只是同时他也觉得，在上位者面前可以表现得谄媚，也可以表现得卑躬屈膝，但是一定不能表现得很聪明。

小闻学士就好像没察觉到那蹊跷似的，陪着笑，搓搓手问：“相公，那您看这事儿……”

万相公屈指扣了扣手里那份中朝拜帖，温和：“我让人回府去送个信，把人接回去就是了。”

他站起来。

小闻学士跟着起，同时娴熟地弯了弯腰。

万相公就再笑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很客气地说：“喝完茶再走吧，今天这事儿，真是辛苦你了。”

说完，他走了去。

小闻学士一直瞄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了气，恍然发觉自己后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生了一层汗。

官大一级尚且压死人，更不必说是当朝宰相了……

他暗暗地叹了气。

……

万靖忽发急病，回家静养，这消息在弘文馆里短暂地引起了一轰动，只是很快就给去了。

虽然也有几个同窗觉得这事儿蹊跷，约着想一起去看看他，但毕竟也只是少数。

倒是在万家，引发了一场腥风血雨。

先前九九当着诸多女客们的面连扇纪氏夫人数记耳光，已经令后者颜面扫地。

她一边令府中众人不许议论此事，同时又打着吃经念佛的旗号，暂且住到了小佛堂那边儿去，以此避开了丈夫和儿女们的目光。

她日日夜夜都在疯狂地想着要报复九九，只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再对待那个小娘，那个曾经在她手心里随意搓圆搓扁的小娘，纪氏夫人打骨里觉得畏惧……

纪氏夫人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那一日九九抵在她上的那针太尖太冷了，亦或者是因为九九说起“死”这个字时候的神，太过于镇定从容了。

潜意识里，纪氏夫人相信九九说要杀她，也能杀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简直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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