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盈慢慢睁开，鼻息，眶都是疼的，看不清前晃动的人影。

褚巍伸手摸了孟盈的额，溅着血迹的眉皱：“烧得厉害。”

林筠递过来绞净的布巾，褚巍将冰凉布巾盖到孟盈额上，又摸了摸她还未透的发，眉皱得更。

他拉开孟盈上裹着的锦边披风，伸手探了探，是濡的衣衫。

就算是个壮汉，穿着衣过夜也是要命的事，更别说孟盈这病弱。

历经一场血战，胡狗儿上衣裳都被自己给烘了，全上皱的，望着孟盈的睛却着。

褚巍左右看看，当机立断：“支个架把人围起来，阿盈得换衣裳。”

“是。”

这一路追兵不休，从临州带来的二十余名兵卫去了一半，剩一半也有不少伤员。褚巍带人了这山老林，才躲过追兵。

胡狗儿和林筠去捡了枝，又脱外衫挂在上面充当帷幕，把孟盈遮了个严严实实。

时间张，都没来得及收拾东西，但林筠细心，还拿了孟盈常吃的药和衣裳。

“阿盈，先换了衣裳，阿盈……”

孟盈红的迟钝地眨眨，褚巍一连说了好几遍，她才听明白，伸手去拿净衣裳。可手指绵绵地使不上力，连一片衣角都捞不起来。

原本侍候她的侍女都留在建安，随褚巍冲杀来的都是他的手。

褚巍只迟疑一刻，就掀开帷幕要弯腰去，一只手突然拦在他面前。

褚巍转，正是底担忧又戒备的胡狗儿。他漆黑珠惨惨望着人，在夜里竟有些瘆人。

“你拦我，是想叫阿盈一直穿着这衣裳，还是想叫别人给她换？谁能给她换？”

褚巍眉心溅血，经历这样一场凶残追剿，疲惫中却无戾气，眉目仍清亮如山溪，浑上都写着正人君四个字。

胡狗儿咬着中的，动摇却又犹豫，最后还是松：“你需问过主，才能动手。”

褚巍颔首：“放心。阿盈是我最亲的人，我与你一样珍重她。”

胡狗儿收回手，默默地看着褚巍帷幕之中，细碎的说话声传来。褚巍没有撒谎，他确实一一问过孟盈。

“阿盈，事态急，我帮你换了这衣裳。我闭着，你也抬抬手，好不好？”

帷幕里孟盈涩的嗓音响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