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

尤其是常岚一血淋淋的脏污衣裳，垂着跪在地上。

可就在他的边，好友竟死得这样惨烈。

他只沉浸在自己的苦痛之中，以为天底，哪里还有比他更痛苦的人。

崔绍嘿嘿笑了一声，用扇轻在郁贺肩上。

胡狗儿脸上的红褪去，一张脸更是刷白，却还说：“我不怕死。”

郁贺侧着脸趴在枕上，上只薄薄盖着一层溜溜的丝绸被。

想必那时他就已存了死志吧。

“你说孟会见他吗？”

崔绍一看就知，这人又走死胡同了。

“既然要留她，那便好好留着。那日的事，说起来和她关系并不大。即使没有她，也会有这么一遭。”

星展看他模样实在可怜，倒平和了些：“主还病着，等她好些你再过来吧，你亲自求她。反正我是不会松这个的。”

如今想起，他都悔不当初。

话落，郁贺缄默许久。

崔绍慨然轻叹，手覆在郁贺的拳上，轻轻拍了拍。

星展咂然，双手一摊：“你瞧，就你这样还办什么差？你是真不怕把自己折腾死！”

最后四个字一，郁贺里倏然一滴泪。

“自然不见。且不说娘娘还病着，就说这人险狡诈、见风使舵，有什么可见的。”

那也是他的挚友啊。

又过了两天，万俟枭相当守时地将乌石兰烈押送回京。没来得及回府，直接往里赶，求见孟盈。

他从前怎么都不知呢，竟从不曾宽过泽卿。

郁贺闭了闭，再睁开时，底一片红。

“元承，若知那日是最后一面，我怎么也不会……”

胡狗儿转，追也追不上。

哪怕只是一句。

胡狗儿站了许久，才慢慢转离去，背影萧索。

可自己却浑然不觉，只发怒气，还狠狠地踹了常岚一脚。

“泽卿不会怪你的。或许他心里还在怪自己，差就伤了孟和你的妻。你知的，泽卿从来都最纯善温良。”

显然是拉扯到了伤，可竟然一声不吭，也是个狠人。

“我知你不怕死，任谁被了一剑，也不能像你那样扑通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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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么大的事，她还要怎么闹。”

郁府中炉火正盛，崔绍手执塵尾扇轻摇，睛斜着去瞧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郁贺。

那时候，泽卿在想什么呢？

郁贺不语，仍闭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差不多得了，你郁奉礼心里再难受，有孟难受吗？泽卿可是在她面前……”

他默默望着紫薇殿的大门，风拂过他耳侧八棱银珠，草线微动。

“听说你受了八十廷杖呢，捡回条命来，可得悠着些，”说到这，崔绍又珠一转问，“你家里小郡主可不再闹了吧？”

泽卿最为纯善温良，所以才活得那么累。

死之前，他甚至还可恶地一脚踹在泽卿上。

他的耐心本就不多，这会直接一扇毫不客气拍在郁贺脑袋上。

这些天他夜不成眠，总会梦见那一日的。

胡狗儿面骤然一变，脸庞浮现一层红，额微微见汗。

是啊。

北风在窗外呜呜而鸣，窗晃动间发声响，像是有人在唤。

郁贺眉心锁得更，几乎留一川字。

崔绍手中里胡哨的塵尾扇不摇了，脸上向来玩世不恭的笑也隐去。

说话间，伤牵动，疼得他一阵皱眉。

见郁贺脸愈发灰暗，崔绍无声摇，劝：“奉礼，看开些。泽卿定然是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活得好好的。”

说完，她直接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