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望收回手，半垂，看孟盈仰起的雪面细颈。

背在后的手握成拳，似是要握虚空中那细腻温的。

他还是笑：“娘娘怎么不听人说话，只想着训人。我方才说给娘娘肩呢。”

“不必。为君之，在于立志。立志如山，行如。”

孟盈眸淡漠，吐来的话语更是无。

“我往日的教导全忘了？学些伺候人的功夫甚，无有远志如何堪用？”

殿中一时默然无言。

自万俟望即位以来，这还是孟盈第一回 这样当面驳斥他。

两人对视。

孟盈眸光赛过霜雪，端静若涧，任谁也难窥视冰层之的全貌。

万俟望不动声，望向她的面庞，神一刻不离。

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被冒犯，也不觉得屈辱。

认清这一，万俟望诧异地微挑眉。或许比起训斥，他更厌烦被孟盈无视。

她里没有他时，最讨厌。

万俟望往前一小步。他本就靠得近，这么一来，半边都贴上孟盈的后背。

即使在冬日，少年人躯也是火的。

孟盈没退，她在看着他。但或许，里还是没有他。

万俟望轻啧一声，压那一烦抑或是燥，嗓音微哑。

“何以为明？功不滥赏，罪不滥刑；谠言则听，谄言不听。”

“娘娘，小七背得好吗？”

恨“你真的敢知为什么吗？”……

孟盈面稍缓，颔首：“不错。”

得了句夸，万俟望嘴角翘起。

又抬手想去扶正孟盈佩在前的如意云命锁，却被她拧眉挡住。

“你今日是怎么了？”

万俟望当然不会求，只是收回手。叹气摇间，金珠却晃得快。

“娘娘，小七会好皇帝，可也愿意像那蠢拉坦一样侍奉娘娘。娘娘难不知吗？”

孟盈哑然，她自然知万俟望所有乖顺宽和表面的野心。

可他竟能这般伏低小，倒真是令她刮目相看。

“你是皇帝，没有人要你侍奉。若实在清闲，今日剩的奏折你先行批阅，待我查阅后再还发施行。”

万俟望面微动，看向书案。

今日的奏折还有小半未批。往日除了孟盈教诲他之外，他还不曾碰过奏折。

家事国事天事。他这个皇帝反而知之甚少，只能局限于太极尽力斡旋收拢权力。

孟盈从不无用功，这是对于前些日的补偿？

还是说她要……放权了？

万俟望垂目思索，前些日万俟枭带着漠朔九那么大的动作，人尽皆知。

乌石兰必倒，可北关军权如何归置？

原本他以为孟盈必定会牢牢抓住这条要防线，翦除所有后顾之忧。

可依如今局势，能撬动万俟枭和漠朔九为她所用，小小的落兵可不够，必须是北关军权才够分量。

可万俟望想不通。

依孟盈的手腕智谋，住军权不能说易如反掌，但也绝对难不倒她。她又何必将军权拱手让于漠朔旧贵？

这岂不是养虎自噬？

一旦旧贵势起，她这么多年维持的胡汉平衡怕是要再度被打破。更别说他这个被她亲手扶上皇位的皇帝，恐怕也祸在旦夕。

除非……她要放权避世？

想到此，万俟望不免失笑。

放权？

还不如告诉他孟盈疯了。

君心难测。就连万俟望这个边人都看不真切，更别说朝堂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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