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如锥刺一般刺在叶云樵的心上，而他答不一个字。

但这一刻，叶云樵坦然承认, 他贪图这份温。

“走，咱们上去聊。”

“只是，相隔，为何他不来梦里看我？”

还有那十六座平民墓，他记得它们属于谁——

纪嘉章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叶云樵抬再看那件刚土的陶罐，里面的东西却已经随着晃动而消失不见。

风拂过几人的影，将这句话带到耳畔又散去。徐辛树见考古现场人多，怕打扰其他人，挥了挥手：

他的手微凉，甚至有些燥, 但对方的手却带着细腻的温，密地贴合在一起，像是在用力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谢谢你们。”

秦知悯静静地站在那里, 瘦削的脸庞在冬日的光显得廓分明。他没有看叶云樵, 也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站在叶云樵的旁, 看着前方, 任风过他的脸庞。

那手掌宽厚有力，带着明显的温度和，指腹轻轻压在他的肌肤上，传递着一无言的力量。

让叶云樵看到了世间最纯粹的，看到了人的温，看到了人与人之间可以不计回报的信任与善意。

太多的人牺牲在了前线。

他一直觉得自己得不够好，对不起北雊的百姓，没有守护好每一个北雊的百姓。

那些，是守城时战死的百姓。

如果有来生，他还愿意他们的叶大人。

他垂眸，看着两人握的手。

叶云樵的思绪被这一唤回, 怔了怔, 略微侧过, 目光落在旁的人上。

秦知悯的眉宇依然平静，只是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弧度, 却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不后悔万箭穿心而死，只是遗憾没有好好与北雊的百姓们说一声：

然后被匆匆卷走，无影无踪。

你和小桃的婚礼可还顺利？我可答应过她一定要让你对她好。

倏忽间, 一只温的手悄然覆上了叶云樵的手。

“大人，我不怨。他为国为民而死，死得其所。”

夏吉三、吴光成，林茂生、樊启远、段大兴、周平安……

“王大力。”

那些笨拙的刻字，简单的图案，已然是北雊百姓用他们能到的方式，送给他最温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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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辽铁骑已经覆灭，北雊的百姓得以幸存。

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北雊城的生机，他觉得这是桩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叶云樵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这就是时间沙漏现象。很多文在隔绝不变的埋藏环境中会保存的完好，刚土时，它们的状态几乎和千百年前一模一样。”徐辛树解释了一句，“不过一旦见世，就会因为保存环境的变化而迅速氧化消亡。”

你的手好些了吗？打铁时小心些，别再跟你爹吵架了，他其实很为你骄傲。

仿佛那些埋藏在泥土之的岁月，一直静止着，直到重见天日那一刻，才重新回归到时间的轨。

理智告诉他，这样的举动未免过于亲密, 他应该手来，保持一如既往的距离。

“这话说得有意思。”徐辛树笑，“它们说不定也有想见到的人呢。”

“张二香。”

后来，北狄侵，带来了连绵的战火。

上面刻着百姓的名字，他记得这些人：

他还记得，一位妇人跪在雪地里，双手捧着丈夫生前穿过的一件布满补丁的袍，泪满面地问他：

“叶哥，你说，这个明景，他会后悔吗？”

“郑丰。”

所以当他死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害怕。

叶明景怎么会后悔呢？

北雊的风很冷，得雪都变得刺骨，可他的心里却很安宁。

叶云樵微微颔首，叹了一句：“就像是专门来见一面。”

叶云樵轻声笑笑，声音低哑：

你家孩考中秀才了吗？别看他调捣，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

叶云樵借力跃上边缘，脚步尚未站稳，秦知悯又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稳稳地护住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陶罐上，熟悉的文字映帘。

所以他没有放开，甚至在一瞬间，他意识地微微收了手指，回握住对方的掌心。

秦知悯走在前面，他率先迈步向上跨去，动作净利落。在他攀上边缘后，没有多余的言语，便伸手一把将叶云樵拉了上来。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