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郗玥的这天晚上，苏莳了一个漫又光怪陆离的一个梦，梦里的片段如光影般切换，幸福与痛苦都是钢琴上的黑白键，换着弹奏。

苏莳看到年少的自己，和自己的两个母亲，即郗玥、苏琴一起生活在海城临海的一个小别墅里。郗玥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苏琴是钢琴演奏家，她们奔波于自己的事业，却从不短缺了对苏莳的。

郗玥经常天南地北地飞，她喜录万的声音，然后分享给年幼的苏莳，和她一起聆听。南非带雨林里的暴雨声，原野上篝火在燃烧材木的声音，异国小镇街的自由唱……这些妙的声音都是她从天南地北带给苏莳的礼。

苏莳听着南非带雨林暴雨声的录音画了人生中第一幅关于手的作品，那双手像被雷电劈到的林木，所有的掌纹都像伤痕。

记忆中的郗玥一如既往地穿着黑纱裙，发地挽起，她摸着苏莳的笑着夸赞说：“我们小莳以后一定是个很有个人风格的艺术家。”

可是梦境切换到了一个片段，这个教会她绘画，说她一定会成为艺术家的女人在她十五岁时飞去了北欧，再也没有回来。

郗玥离家飞往北欧的那一天也是大雨，她看到她的母亲苏琴在客厅里一边泪一边弹奏着《portraitofadyonfire》。那是电影《燃烧的女肖像》里的曲。

苏琴将所有燃烧的、所有消逝的都化作密集的琴音，最终消散在这场雨声里。但是，人的诀别于她而言是一场无法和解的叛逃。

苏莳目睹着窗外的那场雨，觉得它会穿透玻璃的隔阂淋她的一整个家，包括她余的生命。

梦里的最后一场雨在苏莳考成绩来的那一天。她还没得及和苏琴分享喜讯，就听到了苏琴自杀的死讯。

苏莳没有撑伞，她在雨里无目的地走了很久，那天的雨很冷，但她却毫无觉。直到最后，她在一个无人的拐角蹲了来，泪与雨为一。在此之后，她成为了一座封闭的岛屿，漂泊于这无常的人世间。

梦里的雨淅淅沥沥地着，从苏莳梦到她从梦境中醒来。

苏莳醒来时窗外也正在雨，她听着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恍惚觉得自己还没有从很久以前的那场大雨中醒来。

她发现如此漂泊的大雨可以淋一个人的记忆、一个人的灵魂、一个人的生命。如此的毫不留。

苏莳掀开被，赤脚踩在地板上，海城的回南天还没有散去，地板依旧是黏腻的，贴在肤上像黏着一层透明的海蜇须。

苏莳在吧台的柜上取一瓶又一瓶的酒，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要把自己喝醉的意愿了。

她撬开瓶盖，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音箱在播放着《riverside》，听着撬开的瓶盖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ohygodiseehoweverythgistorntheriverdeep，andidon&039;tknowwhyigotheway，downbytheriverside……”

上帝啊，我看见河腐朽的一切，我不知自己为何行于此路，就在河边上……

冰冷的酒被她的腔，酒在麻痹着她，也在刺激着她。

自从郗玥为了自己的艺术梦远走它乡后，自从苏琴得了重度抑郁症自杀后，自从她再也没有家后……苏莳其实不相信永恒之，那些说她的人都是那般如此决绝地离她而去。

苏莳缄默地喝着酒，酒咽时她蓦然想起了常姞，想起了在涧谷上常姞和她接了一个混着酒的吻，想起常姞日复一日地念诗给她听，想起常姞说她……

最后，她再次想起被折磨得遍鳞伤的苏琴，想起她被困住的沼泽里失去了自我丽的光辉。

苏莳对待的态度一直是悲观的。网上盛行着一句话：“直到有一个人能会到我的所有。”

但是苏莳觉得这句话是一句悖论，人类连自己的绪都无法100同步知，又如何奢求世界上有另一个人解码我们瞬息万变的意识宇宙呢？

所以对常姞的诗她一直都只是听听而已，不往心里去。

窗外的雨还在淅沥地着，桌上的空酒瓶又多了几个，苏莳躺在沙发上，思绪变成了茫茫的一片雾，她觉得自己喝醉。

就在这时，她听到门铃响了。

她不甚清醒地起，步伐漂浮，直到走到门前，她透过猫看到了常姞。

常姞从昨天和苏莳去看展后就发现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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