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转即逝，众神使尽浑解数，每当想应对之策，尚来不及喜悦，恶煞便又迎来新一的化。

可世上哪里会有永不倒的人？神仙也非钢铁所铸，容陵不过是憋着一劲，他不敢松懈，也不肯松懈。每当快要持不去，容陵想一想九幽塔里的丹卿，便又充满力量。

顾明昼自嘲一笑。

他能吗？

“前些日，我去九幽塔找丹卿，未能见面，只在九幽塔外同他说过一些话。”顾明昼声音不轻不重，一双黑眸如静。比从前，顾明昼真的成熟又稳重，再不是从前那个血冲动的仙界战神。

顾明昼自嘲般轻笑一声。

一夜之间，天地好似都蒙了层血雾。

……

“丹卿告诉我，打从一开始，他便认错了人，他对我的好，送给我的每一份礼，给予我的所有关心与担忧，原本都该属于另一人。”顾明昼看容陵一，“丹卿可真心狠，对吗？他连我最后残存的好记忆，也毫不留全收走。他就是在告诉我，我是一个错误，是一个笑话。”

容陵快要等不去。

“那你死心了吗？”

他该怎么让丹卿跟他走？

听到丹卿的名字，容陵心仿佛都漏两拍。

恰在此时，顾明昼主动找到容陵。

因为他不知。

一难以招架眩突如其来，容陵稳了稳重心，面容已是惨白。

各界齐心协力，第一恶煞净化初步完成。

容陵笑笑：“过往恩怨，他会释怀的。”

“你知吗？从我们开始对话，到离去，丹卿的声音一直很平静，轻飘飘的，像一朵没有重量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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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浩劫，亦是祖辈先人造的恶孽。

容陵驻足原地，特地等待一会儿，待天后整理好思绪，这才走到她旁行礼：“顾明昼刚刚来向您请安了？”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顾明昼又何尝不知？他只是……只是舍不得掐碎心底仅存的那妄想罢了。

容陵苦笑，他多想说他能，可他说不起这个字。

人间、界、妖界……何需要他，他就现在哪里。

“我问丹卿，愿不愿意随我走。”

从始至终，故事就不是三个人的故事。

绿枝随风婆娑，在容陵摇晃支离破碎的簌簌声。

“他居然叫我不必再来……”

顾明昼摇叹息，无声离去。

三年多时光，容陵从未去见丹卿，他不敢揣测丹卿对他的那颗心，是回温，还是彻底凉透。

“死了。”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容陵奔走不止，不曾合。

容陵神不变，掩在袖中的双手却不自觉收。

那麻木过后，剧痛终于后知后觉地蔓延周，容陵捂住心，嘴角牵起一记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顾明昼怜悯地望着容陵，半晌，开：“丹卿本不该这样度过他的漫漫余生，对吗容陵？”

一晃两年过去。

他好像不知疲倦，永远都不会倒。

天后眶仍，但眸中有笑：“嗯。”

一袭暗玉紫战袍的女站在树，拂袖轻拭角。

与恶煞斗智斗勇两年后，分恶煞开始变异。

他们坐在儿时嬉闹的茂树，没有酒，彼此只是安静地默默望向远方。

它们变得更加聪明，不仅学会隐匿躲避，有的甚至还会附于弱小的人妖，极难辨别。

对丹卿，他早已没有信心，一丁都没有。

以何份，以何理由，才能让丹卿心甘愿为他踏那一步？

暌违三年，再度见面，两人面貌都沧桑许多。

反反复复，此消彼，究竟何时才是尽？

顾明昼轻笑：“丹卿没有回答。”

还能不死心吗？

“临别之际，丹卿让我不必再来。”

顾明昼的声音变得很轻，“容陵，这一次，我是由衷地期望，期望你能带走丹卿，你能到吗？”

天后殿。

“离开极寒之地前，我问丹卿，假如今日来的不是我，而是你，他会如何选择，会愿意离开九幽塔吗？”

在容陵请求建议，九重天率先发布“罪己书”，将事原委昭告天。都言债父偿，他们这些神神仙仙，享受着祖辈掠夺而来的资源，便也该替祖宗偿还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