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时候，容陵的神都是黯然的。

像他这般，绝不愿意向外绪，就连在父君母后和她面前，亦藏得十分严实。

可容婵就是能觉得到，容陵不开心，或者说，他很伤心……

“刚刚沈瑶碧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一贯虚伪作，总是妄想成为天族太妃，但我二哥绝不会娶她。”

丹卿动了动，随即意识到什么，闭不言。

为局外人，他不该胡置喙，而且，不他说什么，都极易引起容婵的误会。

“自小到大，我最讨厌的人就是沈瑶碧，李丹朱在她衬托之，都能称得上率真直！”容婵一时收不住嘴，待愤懑吐槽完，她不好意思地吐吐，窘迫，“丹卿，我这些话只同你说啦，其实我并不在背地里嚼的。”

“我知，你是全世界最可的女孩。”丹卿忍俊不禁。

容婵被夸得微微面。

她忍不住忆往昔一番，似乎好像……她确实不怎么说人坏话吧？沈瑶碧自然除外。

“丹卿，我们边走边说吧。”

海风习习，明月光辉仿佛将他们笼在柔雾中。

容婵满腹心事，她有心想替容陵讲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她质问容陵为何分手时，她二哥沉默半晌，最后只全是他错，还让她不要再叨扰纠缠丹卿。

可他错了什么呢？

移别恋万万不可能。

小矛盾小又不至于闹到分手，难是丹卿这边……

“明昼将军可还安好？”两人一路无语，丹卿只得率先抛话题。

对于顾明昼，无论从前、现在，还是将来，丹卿一直希望他能过得很好很好。

“明昼哥伤好后，便独自离开了九重天，我不知他去向。”谈及顾明昼，容婵秀眉蹙得更，不知为何，这一个两个的，都变得十分奇怪，但容婵也只顾得上容陵丹卿的事，“丹卿，你能告诉我，你和我二哥分开的原因吗？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他小妹，所以才替他说话，但我二哥这人……怎么讲呢……”

容婵仰望星海，忽地轻笑，“我从前还以为，容陵他此生都不会动呢！但是，他喜了你。”

蓦地侧，容婵笑弯弯，认真地说，“丹卿你信我好不好，我二哥喜谁，定会喜一辈的，哪怕你不和他在一起，他也不会再喜别人。所以，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容婵言辞过于笃定，丹卿忽然想笑。

然而丹卿笑不来。

一旦他笑，便好似存了轻蔑讥讽之意，仿佛不相信容婵的话一般。

只是事到如今，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了。

丹卿沉默地望向邃的海。

原来容婵并不知他和容陵，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其实丹卿又何尝知呢！

从容陵决意与他分开的那一刹，他就什么都看不明白了。

望着夜幕之的粼粼光，丹卿仔细斟酌，终于开：“阿婵，是很复杂的事，三言两语可能解释不清，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想再在一个我看不懂，他也不想让我看懂的人上，继续倾付、荒废时间。因为这很没有安全，仿若我是任他主宰的鱼，他想要我的喜时，我便能喜他，他不想要时，我便只能识趣地收回那份喜，这公平么？”

容婵哑无言，她挣扎着为容陵找理由：“他、他大抵有苦衷，你知的，我二哥有很多不由己。”

“那就让他继续理他的不由己吧，我只想回我自己。”

丹卿态度坦然豁达，并不像说气话。

他确实理解容陵的难，他许是有太多难吧。

其实，丹卿也曾想陪在容陵侧，那个替他抚平眉间褶皱的人，但他现在想通了。

纵然没有他，于容陵而言，也没多大区别。

这样举足轻重、肩负着苍生的人，永远都只是他的锦上添。

容婵隐约明白了什么。

说到底，似乎还是份惹的祸。

容婵突然想哭，她替她的两位兄到悲哀，可她没有任何资格和理由，去指责丹卿什么。

“如果……”

如果容陵不是仙界太，你们之间，是不是就能坦诚相待？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不得已？

容婵不想明知故问，她猛地背过，沙哑着嗓音，“我、我忽然想起，我有东西落在明珠，我去取回来。”

待容婵离开，丹卿披着夜，继续前行。

为了今夜的千岁宴，倚帝族尊将整座玉珞悬挪移到海面。

站在空宝殿，丹卿回首望了满目灯火璀璨，随即掐来一朵云，悠悠飞离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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